一句話,玉美人突然怔怔,又猛的一身冷汗。
正值壯年的皇帝抱著她,慢慢就鬆開了手,玉美人隻覺得皇帝鬆手的地方,忽然就一陣冰寒的冷,皇帝就已經跟著退開兩步,慢慢看著她道,“愛妃,朕以為,但凡這世間之事,就沒有朕做不到的。可朕錯了,朕真的錯了。唯獨人心,是朕從來也摸不透,猜不著,更掌不住的。”
“愛妃,你說,你真的愛朕嗎?朕已漸漸年老,而你卻正值芳華,你告訴朕,你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是想著朕的位置,還是想著朕能給你這天下所有人給不了你的高位,還有那些榮華富貴?”
“愛妃,不要騙朕,永遠都不要騙朕,否則……”
否則會怎麼樣呢?
風離德承說到這裏,便沉下了聲音。一時間,美人內殿落針可聞,呼吸窒息。
……
夜裏起了風,帶著夏的悶熱,吹散了火裏蒸騰而出的逼仄煙味。
救火的人灰頭土臉的擦著臉上的汗,順著大火的邊緣一退再退。手裏的水盆水桶杯水車薪,根本就是隻做做樣子而已。
這麼大的火,誰敢去救?
“路大人,皇上沒有召見,可是信沒有送進去?”
秦風站在遠遠的火災現場說,一邊說,手裏又扶著早已腿軟的路大人耐心勸著,“王爺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看看這映紅了大半個夜空的刑部大火,秦風眉眼眯起,又故作悲痛的說,“路大人,還請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這也算是城門失火,殃及大人了吧?
如此大的衝天大火,皇上到現在都沒個示意,也不知道宮裏會怎麼樣。
想著這些,兵部侍郎秦風,忽又有些惴惴。據說皇上這兩日留了國公府的那個老不死的一直徹夜長談,難道今夜又睡在了一起嗎?
“大人,大人!”
身後一匹駿馬飛馳而來,不等停馬,那人便翻滾而下,急促的傳著聖意道,“皇上有旨,著刑部,兵部,聯手查案,不得有誤。”
話一落音,秦風怔怔,麵色古怪的問,“這……就這些?”
就這些就沒有了嗎?
難道不該是心情悲絕,又憤怒的要親自前來,死要見人,活要見屍嗎?
為什麼會這樣?
“皇上,皇上沒有問責於本官嗎?”
路大人突然喊著,眼睛瞪大的揪著那人的脖領子說,傳信的侍衛頓時被揪得呼吸有些困難,吃力的泛著白眼道,“皇上說了,聯手查案,不得有誤。並沒有問責於大人。”
難道不問,不該是好事嗎?
為什麼路大人這樣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不問罪,覺得不甘心似的?
“大人,大人!”
他急忙又喊了一聲,大人的手還揪著他脖領呢,他要被勒死了。
“啊!對,對對!沒有問責,就是沒有問責啊!本官是不會有事的,是不會有事的……”
手裏的脖領子猛然鬆開,路大人緊緊崩著的一根腦弦忽然就彈開,又崩斷,竟是開心得手舞足蹈的跳了起來,一邊跳,又哈哈大笑著,不停的放聲高喊著,竟然是……瘋了?!
瘋了!
這真是瘋了!
秦風臉色驟變,又震驚過度的喃喃低一句:“範大爺中舉時,就是這個模樣,路大人現在,也像是這般原因,竟然瘋了。”
皇上不問責,居然就高興得瘋了,路大人……還真是可憐。
不過,瘋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