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七章 熬多久(1 / 2)

初陽島

“咳咳咳,咳咳咳咳……”

書房中,發出一陣陣可怕的咳嗽聲。這種頻率大約間隔半個小時或者一個小時。最近半年來,每天都是。

鬼眼捧著一罐子烏黑的湯藥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上。

“少主,熱好了,快喝了它。今天你的咳嗽次數比昨天好了很多,你有沒有感覺舒服一點?”他討好道,盯著墨一越那瘦的跟皮包骨似得臉歎息不已。

墨一越咳得無法說話,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那我先走了,有事情你叫我。噢對了,此次國際世貿組織舉行的交流會,你要不要去參加?就在下個月末,我們有接到邀請函。”

“聒噪,滾!”

墨一越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冷冷吐了三個字。

“是,我這就滾。”

鬼眼訕笑著退了出去,隻留下墨一越一個人在書房裏。他手撐著拐杖站了起來,一步步挪到了窗邊。

如今已是初秋時分,初陽島的溫度達到了近年來的最高,所以他回到島上後就極少出去戶外。

他怔怔的看著外麵如火的驕陽,心頭又情不自禁想起了夏夕。半年了,她怎麼樣了呢?應該就要生產了吧?好想看看她們母子,即便是一眼也好。

他擰著眉,眉間盡是思念。他不知道,這生不如死的還會再熬多久。西門說他的身體想要回到曾經怕是再也不可能,不死就是萬幸了。

現在他苟延殘喘的活著,著實比死去更痛苦。

也所以,他對人生早就已經心灰意冷了。留著性命,是因為夏夕暫時還需要他輸血。他希望寶寶生下來之後她就完好如初了,那時候,他這油盡燈枯的身子,也應該早早入土為安了。

隻是,這些天他好想她,特別的想。還老做夢,夢見有個可愛的寶寶在他身邊爬來爬去,他覺得那就是他的兒子。

臥室裏的擺設還是夏夕走之前的模樣,他一走進房間,就能幻想她存在的情景。他的日子就是靠著這些回憶度過,一天又一天。

西門從小徑匆匆走來,看到窗邊支起的腦袋,他蹙了蹙眉,朝他揮了揮手。

“能下來嗎?”他高喊道。

“我試試!”

墨一越淺笑道,轉身又撐著拐杖一步步朝書房外挪去。每走一步,仿佛都耗盡了他最大的氣力一樣。他從書房挪到樓梯,再從樓梯挪到大廳,整個人仿佛蒸桑拿似得冒了一身的汗水。

西門在別墅外看到他痛苦的走來,鼻子一酸就悲從中來。他緊繃著臉,忍著內心的痛楚。他曾經答應琉依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的兒子,如今呢?

看到他這比垂暮老頭更糟糕的樣子,他覺得特別對不起她。

“有什麼事非得讓我下樓?”墨一越走上前,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還記得王軒帶回來的草藥嗎?上次我把它製成藥劑放在冷凍室,準備等夕兒生產之後給她服用,可我發現它經過低溫發生了質變。含有罕見的造血功能。我昨天用活體細胞實驗了一下,發現這藥能在瞬間刺激細胞,分解出若幹造血幹細胞。我想給你試試,但又不確定你能不能受得了。”

他擰著眉,很糾結。因為這個藥的反應太快了,那隻小白鼠就因為細胞分裂太快而死掉了。

“你說真的?”墨一越聞之臉色一喜,直接就忽略掉藥物的副作用。

“這種藥我曾經都沒有見過,也沒有遇到類似的東西,所以後果我不知道。”西門老老實實道,很無奈的瞥了眼墨一越,“我隻是想著你也不知道能活到什麼時候,我用的藥也都不起作用,想對你死馬當活馬醫。”

“我不在乎!”

他遺書都寫過一次了,還怕什麼呢?

“如果這次不成功,你可能就真的沒命了。”西門臉色很沉重,因為他所言非虛。

墨一越的身體本就油盡燈枯,在加上之前那能量液根本就沒研製成功就被他喝掉,其副作用就是導致他身體不再接受任何藥物。

所以他咳嗽半年西門依然一籌莫展,因為任何藥物在他體內都不起作用。

如今看到這草藥能夠刺激細胞,他想試試,卻又怕他一命嗚呼。

“試試吧,反正我都在等死了。”他苦澀的笑笑,又道,“交流會馬上要開始了,我想去參加,順便看看夕兒和她腹中的寶寶。半年沒有見了,我真的好想她們。”

“……那好吧。”

西門輕歎一聲,抑鬱的點了點頭,“不然,你讓王軒給你發點照片來吧,早早看到她們也好。”

‘別到時候下不來手術台,起碼也不會遺憾。’這句話他沒有說,墨一越卻好像讀到了。他點點頭,招來了鬼眼,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番。

而後,他就義無反顧的走向了醫療室。

西門一臉沉重的跟在他的後麵,心裏頭特別的忐忑。可是,與其讓他如此狼狽的活著,還不如冒一次險呢。成者生,不成則死,也算是一種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