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雅迪慢慢的從昏睡中醒來,還沒有睜開眼睛,就感覺到有一雙犀利的眼睛正在看著自己。
他做了一個深深的吐吸,這才睜開了眼睛,看著屋子裏麵隻有北皇勞倫斯一個人站在那裏。
阿奴雅迪感覺此時全身一點上都沒有了,坐起身,他看到北皇勞倫斯正在衝著他微微的笑。
阿奴雅迪不自覺地撫著臉,看著北皇勞倫斯心中暗想:“難道自己的臉上被毀了,他怎麼這樣的看著我。”
在來到這巫山上前,他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什麼足以讓他退縮的理由。他必須要將阿蒂亞麗斯救出來。
可當他真的到了巫山上,他看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強大的門派,這是一支足以毀滅整個宇宙的隊伍。
麵對這樣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組織,阿奴雅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會有些自卑,但是難道就這樣放棄回去嗎?
曾經見識過大巫師阿龍差的厲害,和這些沒有長著翅膀的巫山巫師相比,阿龍差算得了江河中的一滴水嗎?
深不可測、洞悉天心的北皇勞倫斯,此時怎麼會站在自己的屋子裏麵,他想要對自己幹什麼?左悠兒……
誠然,十八九歲的少年反應極快,他大略的瞄了一眼這個房子,發現並不是自己原先居住的那一間。
這裏,怎麼會這樣的冷,阿奴雅迪忽然感覺這個屋子裏麵一陣涼意逼人,這裏就好像冬天時候的冰天雪地。
阿奴雅迪有種想要立刻脫口而出追問北皇勞倫斯這裏究竟是哪裏的衝動。但是北皇勞倫斯已經微笑著走出去了。
就在阿奴雅迪抱著雙肩左瞧右看的時候,屋子外麵腳步聲響起,他偏轉目光,門口處正有一個人影走進來。
由於光暗轉換,他一時看不清那人的麵目,隻好眯起眼睛,而下一刻,他的眼眶便差點兒脹裂了去!
“師……師傅!”
整個巫山上隻有一人可以承受阿奴雅迪這樣的稱呼,那便是巫山八十一道關卡中第一道關卡的主持人??左悠兒!
為了演好醒過來後的第一場戲,阿奴雅迪不知在心中演練了多少可能發生的情形,但是精心準備被北皇勞倫斯等巫山巫師逼問的他,卻從來沒有想到,如果左悠兒安全無恙的回來了,他該怎麼辦!
他張口結舌地看著左悠兒一連憔悴的走過來,立在床邊。眼睛充滿溫情的看著他
對方清秀的臉上,沒有一點兒可供他參考的神情變化,僅僅是微笑著,既平和又安靜。
就是這樣的笑容,抹去了阿奴雅迪每一點機心,讓他把所有預備好的台詞,都忘了個幹幹淨淨。
左悠兒白皙的手指在阿奴雅迪的金色長發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很不錯!被北皇勞倫斯的劍正麵擊中,能這麼快恢複過來,這修為也是幾百年才有的天才啊!”
阿奴雅迪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左悠兒怎麼可能從地雷火風裏麵逃出來的呢,而從這一刻起,他的心裏放鬆了許多,目前他隻有麵對現實了,連他自己都不知是真的有感而發,還是做戲給人看,總之他喃喃道:“我這是在做夢麼?”
“誰知道呢?而且,又何必分個清楚明白?”左悠兒以為阿奴雅迪是在關心她輕撩衣衫坐在床邊,笑道:“阿奴雅迪,你怎麼了,怎麼會殺死了北皇勞倫斯的徒弟,害得我一直被他追著非讓我還他一個徒弟不可!”
阿奴雅迪心中一動,看向左悠兒身後的北皇勞倫斯,卻見他還是那麼溫和地笑著,真正的心思,卻是探不到底。也在這個時候,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應該問問師傅左悠兒哪裏傷著了沒有。
這次與師傅在這間陌生的屋子裏麵相見,感覺中,似乎有些不同。
今日相見,從開始到現在,除了他千百年來積澱下來的沉靜性格,阿奴雅迪感覺不到任何其他的東西。
阿奴雅迪看起來有些失神,竟忘了將自己深思熟慮的問候說出來,左悠兒他們兩個也沒有說話,屋子裏又靜了下來,直到有新的腳步聲接近了這間房子。
這一次來的人很多,在阿奴雅迪被腳步聲驚回神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人走了進來,本來透光良好的小屋,立時顯得擁擠起來。
左悠兒向著北皇勞倫斯略一點頭,目光又移向阿奴雅迪。說道:“你殺死了北皇勞倫斯的弟子,所以你要接受懲罰。”
左悠兒也算是一派宗師,心思難測,威嚴自然不同,當年阿奴雅迪便曾經被他的眼神嚇得腿軟。
阿奴雅迪吸氣固定住了胸口的斷骨,叫了一聲“師傅,徒兒知道錯了”,便要下榻行三叩九拜的大禮。
左悠兒袍袖微擺,道:“罷了,你有傷在身,免了這些禮數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