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露鋒芒(1 / 3)

北宋中期,西陲邊境黨項族崛起,建朝稱帝,與宋開始了數十年的戰爭。

宋熙寧六年,西夏皇帝任末勒為拓境元帥,夏州刺使王廖為先鋒,統兵二十九萬,分延州、涼州兩路進軍,侵並黃河以西的宋土。

末勒是西夏綏遠王李俊成的得意門生,此人足智多謀,功夫卓絕,曆經大小戰役三百餘次,從未敗過。此番更兼有勇冠三軍的先鋒王廖和數十員悍將隨從,可謂氣勢壯闊,吞吐日月。

於此,西夏大軍長驅直入,連破延州、涼州兩大防線。宋軍節節敗退,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西夏大軍已渡過黃河,朝晉州進犯。

邊關告急文書頻頻送往汴京,宋神宗既怒又怕,先後調遣邢州刺史周明、冀州節度使安忠國等趕赴邊關,以禦西夏大軍。兩軍對壘黃河東南岸,形成了僵持的局麵。

中軍大帳中,大宋的眾將領來回徘徊,焦急不安。晉州為汴京的屏障,若晉州失守,西夏軍就可直入汴京,威脅大宋的安危。主將早已將兵寡糧盡的告急文書送往朝廷,無奈久久不見援軍和糧食。

眼看晉州就要守不住了,西夏營中卻自亂起來,恍如群龍無首之態。宋將們不解,不敢輕易出城查探,直到西夏大軍全部“潰逃”,這才得知,一夜之中,西夏帥營主將末勒和十數位副將全部暴死。事發突然,西夏軍沒了主帥,如同一盤散沙,各自朝西奔逃而去。宋軍抓住此次機會,渡過黃河,反撲一擊,斬首數萬,大獲全勝。

晉州大捷的消息一傳到汴京,舉國歡騰。汴京城中的百姓興高采烈,高掛燈籠、入寺焚香以慰天表示感謝,朝中的文武官員更是個個新裝新成,排去了逃離京都的惶恐,上表稱賀。

入夜,汴京皇宮如往常一樣寧靜,柔情的月光灑落在皇城上,喜惹的人如癡如醉。夜色是別樣的美麗,寧靜中摻著祥和。伴有蔥鬱的樹林,纏著一絲絲的清香,繞滿了整個宮苑。在這月光薄紗籠罩中,平添了幾分詩意。

此時,皇宮偏殿元正殿內燈火通明,一番“熱鬧”。

元正殿是皇帝與大臣們議政處事的偏殿,此殿清幽寧靜,是太宗皇帝親選地址建造的。其地勢平坦,環境獨特,安詳平和中,似乎最能感受到“太平盛世”。

元正殿內君臣聚集,宋神宗坐於尊位上,開口說道:“自太祖皇帝創業百餘年來,大宋疆域不斷開闊,國力日益昌盛,百姓安康。可是,到了朕這一代,外夷入侵,四方狄戎強占國土。內乏凋敝,百姓生活變得艱難困頓。朕愧對於列祖列宗……”雖是一番自責的話語,卻未免“冠冕堂皇”了些,饒得眾大臣“刷”地全部俯首跪下:“臣等有罪!”宋神宗擦拭掉眼角下零星的幾滴薄淚,換氣說道:“眾位愛卿,今日議事,可有什麼法子替朕解憂?”

大臣們開始相互看看,“嗡嗡”的討論一番。中書令王安石拜道:“陛下,若要興我大宋,還是臣那個法子:興新除舊。臣俱以將文本承上,望陛下思之。臣敢保證,新政不出十年,我大宋勢將屹立於外夷之上。”王安石早已向宋神宗提過革舊創新,興利除弊的奏本,但宋神宗權衡守舊派的利益,一直猶豫不定。而今議事,王安石正好借此機會,再向宋神宗進言。

王安石話剛落音,隻聽的冷冷幾聲寡笑傳來,大臣們“淩眼”看過去,是一個高高瘦瘦留著長髯須的人,約五六十歲,相貌平和,但眼中卻射出了幾道冷光,直擊王安石。這人便是翰林學士司馬光。司馬光素來反對王安石的新法,此刻見王安石重提此法,不快的冷笑了幾聲。

司馬光奏道:“王相若要為我大宋謀福,微臣不敢阻攔,但若要侵犯其他官員的職權、惹是生非、搜刮財富,還拒不接受別人的意見,微臣就算去了這身朝服,也得勸諫。”王安石一聽,自是知道司馬光的心思,當即辯駁道,“臣受陛下之命,改革法製,怎能說是侵犯別人的職權!臣為國家辦事,怎能說是惹是生非!臣為天下理財,怎能說是搜刮財富!臣駁斥錯誤的言論,怎能說是拒絕意見!”

司馬光一聽這話,雖是在理,卻不過是巧詞一番,衣袖袒開,說道:“臣聞王相變法的奏本中有一條改革軍製的法令,可是真切?”王安石點頭道:“不錯。”司馬光冷笑道:“如今我大宋四麵遭外夷侵擾,兵員配備本就不足,王相卻想裁撤軍隊,以擴充農需。敢問,一月前的教訓還不夠警醒嗎?”一語將住王安石,眾在朝的大臣聞聽上次西夏軍入侵一事,心生膽寒,不由的相互“脆弱”的望望,眼光更多的偏向於司馬光。

王安石不急,緩和的看了眾人一眼,說道:“列位大人恐怕是誤會了介甫改革軍製的法令了。從太宗皇帝至仁宗皇帝,宋國經曆了數十次大小的戰役,皆是敗多而勝少。其原因何在?乃是開國以來的法製根本沒有變化,行兵嚴令大都是以前的方法,且軍紀散漫,這樣一支軍隊如何跟狄戎抗衡?介甫裁撤軍隊,目的就是為了精選出一支強勁的軍隊。兵不在多,而在於精。眼下江南一帶肥沃的田地沒人耕種,將這部分散漫的士兵分配到江南墾荒,既能帶動農業的發展,也能為國家減輕負擔,豈非福哉?”

隻聽有人論到:“如王相所說,既是散漫的士兵,又如何能帶動農業的發展?王相新政,我等無不遵從,但如此之久的變法,卻絲毫不見其效,反而惹得眾怒,足見新政不得人心。臣覺得新政不妥,望陛下明鑒。”這人是大理平事蘇軾,年輕氣盛,卻是文筆豪邁,深為宋神宗賞識,有大宋第一文豪之稱。但蘇軾和司馬光一樣,素來反對王安石變法,雖曾因諫言變法而被貶職,但仍據己見上奏,“貶斥”王安石的新政。

這時,大臣韓維道:“子瞻此言差矣,自古以來變法就是犧牲少數人的利益,換取多數人的利益,若憑幾人言語,便說不得人心,恐怕有所欠就。昔周文王用薑尚變法,西周得以強盛,商鞅變法,七雄中以秦最強,北魏孝文帝改革,強攝中原。不能以鼠目寸光之見,來定奪變法大局。”

韓維話語中帶刺,惹得大部分保守派大臣不滿,他們紛紛響應司馬光和蘇軾,強攻以王安石為首的改革派。自然,改革派中也有不少大臣爭鋒相對,據理反駁。一時間,元正殿內沸沸揚揚,兩大派在這朝堂上“爭鬥”起來。

“好了!眾卿不要爭了”。隻見宋神宗龍顏微怒,神態莊肅。一聲威嚇之後,眾大臣頓時無聲靜寂。宋神宗神情緩和下來,說道:“一月前的那場危機仍在朕的眼前不住得晃來晃去,別再好了傷疤忘了痛。大宋現在是北有契丹虎視眈眈,西有黨項族不斷騷擾邊區,另外大理、吐蕃等諸狄戎小國,也都躍躍一試。為今之計是選拔能征善戰的將領以禦外敵,再圖內強!”說到這兒,宋神宗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過了良久,才說道:“若是楊家尚有一人在,何懼他夷。”

宋神宗這話使不少老大臣們回想起十八年前的往事來,那時,還是仁宗皇帝當政:

自楊老令公後,楊家數代名將輩出,北抵外夷,西征諸戎,膽寒了周邊諸國。到了第四代楊文廣時,楊家更是將才濟濟,滿朝中,有一半以上的武將皆是楊家人。自然,楊文廣的兵權也一朝勝過一朝,在朝中地位堪是無人能及。

如此顯赫的戰功怎能不遭人妒嫉和猜疑,於是流言百出,傳言楊家將將取代趙家王朝,建立新的政權,會再一次出現“黃袍加身”的局麵等等。這些流言在朝中傳來傳去,最後連宋仁宗也懼怕了,害怕有朝一日楊家將勢力太大,難以控製,擔心趙氏基業不保。

趁此機會,有些大臣便向宋仁宗進讒言,漸漸的削弱了楊家的實力,並奪去了楊文廣及楊家將領的兵權,將楊家一百三十餘口以莫須有的罪名囚禁在京城外的青雲山上。宋仁宗本想借此壓住楊家的勢頭,但是沒過多久,卻傳來了驚駭去全國的消息:青雲山遭遇大火,楊家一百三十餘口全部葬身火海。

如此噩耗震驚了全國,宋庭更是如朽木一般連連“垮塌”,邊境諸國聯合攻宋,掠去了大片土地。不得已,宋仁宗隻得納歲求和。自此,宋仁宗是深深的責備自己,向全國下了詔書,自責過失,追贈楊家門人。但也正是因為楊家將的“流失”,鼎盛的大宋王朝,再難選出可擔守疆禦敵的將領來了。

正當大臣們陷入那一年的悲痛之際時,一批禁衛軍突然進入大殿中,慌慌張張的,俯首急奏道:“陛下,皇宮之中突然殺出許多黑衣刺客,直撲元正殿而來!”皇宮出現刺客,大臣們頓時驚住了,相互望望,竟不知所措來。

“有刺客夜襲皇宮,什麼人,這......這麽大膽?”“這可從來沒有的,這裏是皇宮啊!”“在皇宮之中有重兵把守,竟有刺客。”大臣們眾說紛紜。

宋神宗聞此訊,先是一驚,隨即想到了梁王趙靜。趙靜和宋神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自幼受先帝寵愛,又極握兵權。先帝臨終前將禁衛軍交給趙靜掌管,本是希望他們兄弟齊心,共守宋朝江山。但趙靜不服宋神宗即位,心裏早已盤算篡逆之事。雖說宋神宗早已察覺,但一來苦無證據,二來念在兄弟手足,不忍心下手,遂是由了他。如今是趙靜掌握禁衛軍,若有刺客夜襲皇宮,那一定和趙靜脫不了幹係。

宋神宗問道:“是些什麼人?”那禁衛軍道:“臣等不知,隻知道他們身著黑衣,手持雙彎刀。武功極為高強,現在已經逼近元正殿來了。”話一說完,鎮西節度使王運成推測道:“莫非是西夏黑衣魔宮護衛?據說這些護衛是西夏黨項族組織的一支刺客營,都是挑選一等一的高手。他們夜襲皇宮,會不會……”這話未說完,門外傳來“砰砰”的刀劍碰鳴的聲音,從殿外跌進一名禁衛軍,拖著傷道:“陛……陛下,黑衣……刺客已經殺到元,元正殿外……”吐詞幾句,便是咽氣了。

眾大臣大驚,一時慌亂了手腳,焦急的往外望望,都拿不定主意。正在這個時候,禁衛軍親兵統領何銳負傷奔進元正殿來,他已是滿臉淤血,拖著斷了的胳膊,一時立足未穩,“撲”的摔在了地上。大臣們連忙將他扶起,那何銳嘶啞的聲音說道:“陛下,這些刺客來勢凶猛,現下……情勢危急……請……請陛下移駕。”眾大臣見門外廝殺聲音亦近,跟著奏道:“請陛下移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