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卻是把我們全逗樂了,陳玨終於如願以償的坐到了我的身旁.
剛坐下,便湊過來對我說:
“坐你身旁可真不容易.”
我還在笑,聞言也隻是白他一眼,輕聲道:
“難坐你可以不坐唄.我又沒求著你坐.”
說完以後,我才反應過來不妥.這般語氣的話語,倒有些像在撒嬌似的.
果然,陳玨也感覺到了,頓時笑得眉眼彎彎,他英俊的麵容更靠近了我一些:
“你是在向我撒嬌嗎?”
我頓時覺得兩頰溫熱,狠狠白了他一眼,我字正腔圓的罵道:
“撒你媽個頭!!”
正巧這時,四周都安靜的緊.我這句不算大聲的話便清晰的傳入到眾人的耳朵裏.
我瞬間就很窘,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陳玨卻還不放過我,眨眨眼,他笑的溫柔又好看:
“親愛的,我就是喜歡你這麼說粗話.”
“……”這話一落,我頓時像被雷劈中,雷的我無言以對.
總之,這頓飯最後至少也算吃的開心.
比之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後來明顯要和諧很多.
吃完以後,我們又去唱了K,一直鬧騰到晚上11點多.這時回宿舍,無疑是回不去的.
寢室幾個妞一合計,都說幹脆住賓館好了.
我不大想住賓館,想到畢竟還有套房子在五環,便說要回家.
陳玨一聽就說要送我,我想到現在在這個地段也不好打的,便同意了.
陳玨這次還是開了上次的Touring,扔給我一個安全帽後,他又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我.
我一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卻把衣服披在我身上,淡淡道:
“今天天冷,你穿這麼點坐機車,肯定得受不住.”說著,他已經姿態瀟灑的跨上車,見我還愣在那裏,便對我揚了揚下巴:
“傻愣著幹嘛!?還不上來!”
我這才反應過來,急急跨了上去.卻有些遲疑該不該摟住他的腰.
他似乎也猜到了我在想什麼,歎了口氣後,他的手探了過來,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腰上,他說:
“抓穩了.”話音剛落,車便疾馳而去.
風吹在臉上,果然有些冷.我不由自主緊緊摟住他的腰,竟有了一種特別特別安心的感覺.
車很快就把我送回了家,我下車的時候,把身上穿著的衣服還給他,便想走.
誰知卻被他一把拉住,我一怔,眼中已印進他放大的俊臉,他說:
“你要考慮考慮那件事.”
我一愣,下意識的便問道:
“什麼事啊?”
“就是,那個,我追你的事情.”他結結巴巴的說著,難得竟有些別扭的模樣.
我頓時便樂了,正想回話,他卻已經急急跨上了車,嘴上還道:
“你一定要認真考慮啊!”說著,車已經開走了.
我有些懵,瞪著他的背影很久很久,終於有些反應過來.
陳玨這模樣,是在害羞!?
想到這,我便忍不住樂了.
唇角上揚,我正準備轉身進屋.門卻猛然被人打開,我嚇了一跳.
卻隻看見許穆安的臉,襯著清冷的夜色.那麼冷,那麼涼.
我一驚,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許穆安卻猛的逼上前,我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味.透著蒼涼的意味,似乎更顯悲涼.他緩緩開口,聲音很沉:
“你回來了.”
“嗯.”我默默應下了一個單音節,卻不知要說什麼好.
我們就這樣尷尬的沉默著,在大門口,他看著我,我看著腳下的地板.明明是這世上最熟識彼此的人,卻終究也隻能這樣默默的緘默著.
我下意識的抓緊自己的衣角,聽見他淡淡的聲音:
“進來吧.別傻站在外麵.”說著,他便讓開一個足夠容我通過的位置.
我驀然覺得心痛,隻能這樣低著頭,逃難般的進了屋子.
剛進屋,我就直往樓上走.手卻被他抓住,許穆安靜靜看著我,臉上有些可憐:
“穆晴,陪我說會話吧.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我聞著他在呼吸說話間流露出來的酒氣,心口痛了痛.所以明知這是不對的,也終究狠不下心拒絕.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隨他一起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麵前的茶幾上還擺放著幾瓶空了的洋酒瓶,看這架勢我就知道許穆安今晚喝得不少.至於為什麼會喝,我心知肚明.
可是看著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這副模樣,我還是覺得心絞得難受.
但是不能同情,不能軟弱。
我要逼自己狠下心。
因為我是許穆晴,而他是許穆安。
我有些難受的閉了閉眼睛,聽見他的聲音,一如既往.仔細去聽,卻又有一些不一樣:
“剛才送你回來的,是你男朋友嗎?”
我猛然抬頭,入目的是他過於沉靜的眼眸.裏麵最深處的顏色,我卻有些看不透.
我怔怔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有一刻,我們都沒有說話.他卻突然焦躁了起來,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我,語氣有些冷:
“我問剛才送你回來的,是你男朋友嗎!?”
我還是不回答,隻是抿著唇.連目光都從他身上移開,心裏突如其來的厭倦.我心中漸漸升起一個瘋狂的念頭,明知那樣足以毀了我和他.
可就是想做,這就如魔鬼的輕聲呢喃,一旦聽見就再難逃脫.所以我說: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哥,這都是我的事.”
聽到我這句話時,許穆安似乎怔愣了一下.但隻是片刻就反應了過來,他靜靜看著我,語氣竟有些強硬:
“我是你哥.
“你是我哥!就憑這,你就能管我麼!?”我冷笑一聲,看見他的臉色有些變色.竟有些痛快,於是我繼續說:
“哥哥你捫心自問問,你真的隻把我當妹妹麼?”
這句話一出,他的臉色瞬間慘白.英俊的麵容要維持住剛才的那點強硬已經很難,可是他還是竭力鎮定著.聲音卻有些哆嗦:
“穆晴,你什麼意思?”
我心跳的厲害,隱隱卻有些興奮.我覺得自己在醞釀一個長長的陰謀,算計他人,亦算計了自己。
看著許穆安慘白如死人的臉色,我突然就有了報複的快感.所以我繼續冷笑,語調卻還是淡淡:
“哥,那些夜裏,我其實都是醒著的.”
話音一落,許穆安的臉色便迅速灰敗下來.一如枯萎的花朵,突然遭遇到了世界末日.他的手幾乎是立時就掩住了他的臉,微微顫抖著的身體,似乎也在顯露他此時頻臨崩潰的情緒.
我卻隻是笑,冷冷看著他,我說:
“世界上會有一個哥哥,每天晚上都偷偷親吻自己的妹妹嗎?”
“你別說了!”他幾乎是暴怒的打斷了我,猛然翻身把我壓在沙發上,他臉上的神色那麼悲涼恐慌:
“你為什麼要說出來!你明明知道說出來,說出來就什麼都毀了.穆晴,穆晴……”他失控的叫著我的名字,如走失了的孩子,那麼脆弱,又那麼悲涼.
我輕輕閉上眼,心中有什麼東西在崩然坍塌.
那一刻,我突然什麼都不想在乎.隻想好好留在他的身邊.
錯也好,對也好.我隻是想留在他身邊而已.
輕輕伸手,我如溺水人一般緊緊抓住他的腰.可是還是痛,還是冷.
他的臉在我視網膜中慢慢放大,清晰,而後模糊,消散.當眼中隻剩下一片黑暗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唇上的溫熱.
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卻又那麼滄冷,孤注一擲般的啃咬嗜吻.
臉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在我臉上慢慢滑落,這是我和他第一次在我們都醒著的時候接吻.
卻在那些蔓延上來的濕熱中,感受到了生命無法承受的苦澀和無奈.
許穆安,許穆安.
我也隻敢在心底這樣悄悄叫你的名字.
不是哥,隻是許穆安而已.
門鎖響起來的時候,我和許穆安還在親吻著.
而那不祥的哢嚓聲後,就是我們都熟悉的歡笑聲:
“穆安,我和你爸提早回來了.你們開不開心……”聲音在這裏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瞬間讓她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