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宗奎的臉色變了,娃娃用力握住他的手,兩個人的手都冰冷。
他們都看得出阿玄已不想活了,否則怎會願意去挨這隻一下就能打穿磚牆的鐵拳。
可是他們反正已隻有死路一條,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死又算得了什麽?”去他娘的,死就死吧!”
郝宗奎忽然衝出去,大吼道:“你有種就先打老子一拳。”
鐵拳珂勇道:“也行。”
他說打就打,一個直拳打出來,迎麵痛擊郝宗奎的臉。
每個人都聽見了骨頭的碎裂聲音,碎的卻不是郝宗奎的臉。碎的是鐵拳阿勇的拳頭。
阿玄突然出手,一拳打在他的拳頭上,反手一拳,猛切他的小腹。
鐵拳珂勇痛得整個人都像蝦米般縮成了一團,痛得滿地直猿。
阿玄看著他後麵的一群人都帶著刀,卻沒有一個敢動的。
阿玄道:“去告訴你們的大老板,想要我的命,就得找個好手來,像這樣的人還不配!”
後園中的楓葉已紅了,秋菊卻燦爛如黃金。
大老板背負著雙手,站在菊花前,喃喃自語:“等到洋澄湖的那批大螃蟹送來,說不定也就恰巧是這些菊花開得最好的時候。”
也舒舒服服的歎了口氣,又喃喃道:“那真是好極了,好極了。”
他身後站著一群人,一個穿著藍布長衫,看來好像是個落第秀才的中年人距離他最近,手上纏著布的鐵拳阿勇,站得最遠。
不管站得近也好,站得遠也好,大老板在賞花的時候,絕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的。
大老板彎下腰,彷佛想去嗅嗅花香,卻突然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隻飛蟲,然後才慢慢的問道:“你們說那個人呻什麽名字?”
青衫人看看鐵拳阿勇。
珂勇道:“他叫阿玄,沒有用的阿玄。”
大老板道:“阿玄?沒有用的阿玄幹。”他用兩根手指一捏,捏死了那隻飛蟲,忽然轉身,盯著阿勇,道:“他叫沒有用的阿玄,你叫鐵拳阿勇?”
阿勇道:“是。”
大老板道:“是你的拳頭硬,還是他的?”鐵拳珂勇垂下頭,看著那隻包著白布的拳頭,隻有承認:“是他的拳頭硬。”
大老板道:“是你勇敢?還是他?”鐵拳珂勇道:“是他。”
大老板道:“是你沒有用?還是他?”鐵拳珂勇道:“是我。”大老板歎了口氣,道:“這麽樣看來,好像是你的名字叫錯了。”
鐵拳阿勇道:“是。”
大老板道:“那麽你為什麽不改個名字,叫廢物阿狗?”
鐵拳阿勇慘白的臉色已經開始扭曲變形。
一直默默的站在旁邊的青衫人,忽然躬身道:“他已經盡了力。”
大老板又歎了口氣,揮手道:“啡他滾吧。”
青衫人道:“是。”
大老板道:“再弄點銀子呻他養傷去,傷好了再來見我。”
青衫人立刻大聲道:“大老板叫你到帳房去領一千兩銀子,你還不宋恩。”
阿勇立刻磕頭如搗蒜,大老板卻又在歎氣,看著這青衫人歎著氣苦笑道:“一出手就是一千兩,你這人倒是大力得很。”
青衫人微笑道:“隻可惜我這也是慷他人之慨。”
大老板大笑,道:“你這個人最大的好處,就是會說老實話。”
等他的笑聲停止,青衫人才悄悄的道:“我還有幾句老實話要說。”
大老板立刻揮手,道:“退下去。”
所以的人立刻都退了下去。
庭院寂寂,楓紅菊黃,夕陽已下,將大老板的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
他在欣賞著自己的影子。他肥而矮小,卻欣賞長而瘦削的人。
青衫人瘦而長,可是他彎下腰的時候,大老板就可以不必抬頭看他。
他彎著腰,聲音還是壓得低:“那個沒有用的阿玄,絕不是沒有用的人。”
大老板在聽。這個人說話的時侯,大老板總是很注意的在聽。
青衫人道:“鐵拳珂勇是軒轅出身的,近年來軒轅雖然已人才凋零,可是他們的獨門功夫仍然有它的獨到之處。”
大老板道:“軒轅不壞。”
青衫人道:“在軒轅弟子中,阿勇一直是最硬的一把手,還沒有被逐出門牆時,就已經幹掉過報國的四個大和尚,天雄的兩把劍。”
大老板道:“這些事我都知道,否則我怎麽會花八百兩銀子一個月用他。”
青衫人道:“可是那個沒有用的阿玄,卻一下子就把他廢了,由此可見,阿玄這個人很不簡單。”
大老板冷笑。
青衫人道:“奇怪的是這附近方圓幾百裏之內,竟沒有一個知道他的來曆。”
大老板道:“你調查過?”
青衫人道:“我已經派出了六十三個人,都是地麵上耳目最靈通的,現在回來的已經有三十一個,都沒有查出來。”大老板本來一直在慢慢往前走,突然回頭站著,道:“你究竟想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