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以後,楚風的生活便又恢複了平靜。
看書,練功,和陳涵探討一些問題。
每天的黃昏若是能抽出空來,便自然少不了老的少的幾個的身影。
有時候,楚風想起了那個孤單眺望的身影,雖然有些忐忑,卻終究還是忍不住和陳涵告假下山。
有時候劉魚會和他一起去,有時候劉魚沒有空閑,或者辦事而去了,楚風也隻有自己去。
紫兒見到楚風的時候總是很高興的樣子,雖然楚風不知道應當與紫兒說些什麼好,但是紫兒卻總能找到一些話題,讓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隔閡一點點地變薄,楚風也會開始說一些自己的事情,說自己在梧桐山上看的書,說自己的感想體悟。
至少,兩人的相處不再那麼尷尬了,紫兒的性子也變得越來越活潑,不時地會突然占楚風一些便宜,而後又在楚風惱火前露出一副可憐的模樣,把楚風責備的話堵在咽喉之中。
楚風也沒有辦法,雖然知曉紫兒是有心為之,但是他最見不得旁人可憐的模樣,隻能無聲歎息,任由紫兒去了。
時間流逝得飛快,快得有些出奇,一轉眼便又是一年。
這一年過得太平靜,以至於又一次看到冬雪簌簌,楚風終於知道,又是一年的光陰,從自己的指縫間溜走了。
這是他在梧桐山見到的第三場冬雪,也是他來鳳鳴山莊兩年多的紀念。
他的修為也終於在陳涵的指導下破入了五階,雖然比起前期的迅速來此時顯得慢得有些可憐,但是卻至少也在緩慢地進步。
而劉魚,依然是那個驚才絕豔的劉魚,在不久前的一場秋雨之中,便也破入了六階,並且迅速地達到了六階中段的實力,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當代第一人。
一身冬衣的楚風伸手撚著落下的飛雪,在指間微微摩挲,感受著那細微的涼意,而後收起了手裏的書卷,從大石之上站起了身來。
楚風將手裏的書放回了草廬的書架之上,才倒負著手站在草廬的屋簷下看著今年的初雪一點點將遠方一片灰暗的山頭染白。
“嗬,楚師弟好興致啊。”梧桐山的常客鳳棲梧倏然而來,走到了草廬下,與楚風並肩而立。
楚風扭過頭看了看鳳棲梧,有些好奇地問道:“鳳師兄,你怎麼來了?”
鳳棲梧雖然是常客,但是最近已經有些時日不曾來過了,因此突然的造訪讓楚風有些驚訝。
鳳棲梧微微歎息了一聲,笑道:“楚師弟你看你這話說得,不過個把月不見,你就這麼生疏了,讓師兄好是難過啊!”
楚風笑了笑,沒有說話,兩年多的相處,楚風與鳳棲梧之間也算是頗為熟悉,深知對方的習性,因此也並不當真。
鳳棲梧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們這兩日應該會去出個任務。”
“任務?”楚風微怔。
鳳棲梧點頭道:“是啊,你修行兩年多了還不曾下山執行過任務,所以這次的任務你是跑不了了。”
“噢。”楚風應了一聲。
“不過這次的任務可不輕鬆啊。”鳳棲梧瞑目片刻,才睜開眼睛道,“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是一點都不想去做這個任務。”
“嗯?”楚風微怔,看著鳳棲梧那一臉凝重的神色,頗感訝異。
鳳棲梧生性樂觀豁達,能讓鳳棲梧的神色如此凝重,隻怕這任務並不是困難與否的問題,而是讓人倍感糾結的問題。
鳳棲梧看了一眼楚風,沉吟了片刻,道:“反正你這次也要出任務,我不妨便也先告訴你這次任務的內容吧。”
楚風點頭道:“多謝師兄了。”
鳳棲梧微微擺手,問道:“你知道三妙宮麼?”
楚風眉頭一皺,三妙宮?
怎麼又是三妙宮?
三妙宮發生什麼事情了?
鳳棲梧拍了拍楚風的肩,才歎息道:“三妙宮天卜一脈首徒陸琪……似乎殺了很多無辜。”
楚風神色陡然一變,陸琪師姐殺了很多無辜?
這說出來,要他怎麼相信?
在他的記憶裏,陸琪師姐便是那個溫柔萬分,細致萬分,耐心萬分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