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草穿沙芳色齊,踏莎行草過春溪。
閑雲相引上山去,人到山頭雲卻低。
——《第二卷踏莎行·卷題》
楚風被劉魚攙扶著衝入了黑暗的門扉之後,隻是踏入了一步,所有的黑暗立即轉變成為了刺目的光明,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
楚風試圖放出神念通過掃描感知外界的存在,但是神念才一離體,立時便感到一種來自刺入靈魂深處痛楚,完全無法抵擋,逼得楚風不得不將神識收入體內,避免受到傷害。
等到楚風感覺外界的光芒開始消退變暗之時,楚風才緩緩睜開眼睛,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沙漠,與孤立在沙漠中的一座山崖。
那是一座光滑如鏡的山崖,向上直入天穹的最頂端,根本看不到盡頭到底在何方。
楚風愣了愣,環顧著四周,也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身影。
他們幾人進入神殿的時間間隔得並不久長,尤其是劉魚幾乎是和楚風同時進入的神殿,按理來說,他們沒有道理會被分開。
然而神殿終究是大帝之物,所以難以預測也完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自己沒有危險,那他們也應當沒有什麼危險——至少目前來看的確是這樣的。
楚風沉默了一陣,才把進入神殿之前,劉魚交給他以防殺意再將他吞噬的水月背在了背上,原地坐了下來,開始調理自己的傷勢。
和劍名無聞一戰使得楚風的傷勢頗重,雖然並不致命,但是想要調理好,隻怕也要花上一段很漫長的時間。
但是楚風沒有那麼多時間耽擱,他還想著盡快離開這裏,去和失散的眾人彙合,因此楚風不過是調理得自己的筋骨肌肉好得差不多了,便停止了調息,睜開了眼睛,開始觀察自己的處境。
楚風環顧左右,才發現這座崖壁不僅僅是高到極致,而且左右寬也到了極致,一眼過去根本就看不到邊界的所在。
楚風回頭看了看,發現身後也是一望無垠的沙漠,一輪血色的殘陽緊貼著沙漠,使得大地騰起縷縷虛煙,扭曲了光線。
楚風想了想,轉身向後飛行而去。
楚風的選擇很簡單,既然前方有崖壁擋住了去路,這堵崖壁看起來似乎難以突破,所以也許轉身後退會有另外一條道路。
沙漠中除了一些沙蠍、沙蛇、沙狐等野生動物和難得的幾株沙漠植物外就隻剩下遍布四野的白骨。
這些白骨大小各異,大的可以大到如同山嶽般大小,仿佛是洪荒的巨獸;小的則不過指骨大小,看上去也不過如同砂石一般。
白骨或者半掩埋在風沙之中,或者四散於野,蛇鼠在白骨之間築巢建窩,緩慢地穿行著。
這是一片荒涼無比的沙漠,宛如是一片死地。
楚風在這片灼熱而荒涼的沙漠中飛行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覺得累了,他才緩緩落地,準備休息一會,調理一會回複消耗的真氣,繼續飛行。
再大的沙漠也應該由盡頭吧,他堅信自己堅持飛下去會找不到出路。
楚風回頭想看看自己飛出了多遠,但是這一看,便讓楚風感到沮喪——因為那座崖壁與他之間的距離,是十丈。
而之前,他飛行之前,這個距離依然是十丈。
再傻的人都知道,這座崖壁有問題。更何況楚雖然不聰慧,但是卻也不算多麼愚蠢。
楚風在崖壁前坐了下來,看著這座崖壁,自言自語道:“是一定要越過你才有向前走的路嗎?”
楚風本來隻是自言自語,但是出乎楚風意料的是,崖壁流淌出白光,彙聚成一個古怪的字符。
這個字符雖然楚風從未聞見,但是楚風一看就明白它的意思:是。
楚風一眼掃過,將那個字的意思收入了腦中,光芒便隨之消散,歸於平靜。
楚風愣了愣,不由滿是詫異道:“你是活著的?”
但是崖壁卻再沒有理會楚風的這個問題。崖壁既然沉默,楚風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抬起頭看向天空,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吸納這個世界的靈氣,恢複真氣,準備下一輪的飛行。
楚風調理了許久,連被震碎的髒腑都愈合了大半,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楚風才緩緩睜開眼,雙目中出現了那片天空。
楚風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氣,楚風整個人便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向天空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