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看著伽羅的額頭爆綻起一根根青筋,看著伽羅的眼裏開始充血,變得如同野獸一般瘋狂而嗜血,看著伽羅英俊的麵容變得扭曲而猙獰。
他知道伽羅內心的憤怒,部族覆滅,正常情況下來說往往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自然環境的改變,人才的凋零,一代代的積累才會使得一個龐大的部族走向無法挽回的衰落之路。
但是伽部的覆滅,卻太短暫了,前後隻用了半年,六個月。
而這一切的起因,似乎都是自己,但是更根本的原因,還是伽部的野心與貪婪。
如果他們不是一次次鍥而不舍地追捕自己,以至於元氣大傷,十二個頂梁柱三死六重傷,他們就不會這樣狼狽,這樣迅速地覆滅。
楚風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再說話,而是望向了伽部神殿的所在地,沉默不語。
沒有過太久,那個方向忽然騰起了濃濃的黑煙,不用多說也知道,那是神殿被焚燒之後的煙霧。
“先生,伽部還有救嗎?”伽羅的話裏充滿了絕望與痛苦,神色變得落寞而不甘。
楚風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凡人,沒有那種力量。而且,你最好還是想想自己怎麼逃吧,我想,如果真是提絲麗背叛的話,馬上提絲麗就會帶人來了。”
楚風沒有說完下半句。
提絲麗會帶著阿陀部的人來。楚風甚至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在失去了伽部的威脅之後,勢力膨脹的阿陀部原本有限的野心也可能會膨脹起來。
他見過阿陀部的那些長老,他們當初明知道楚風是風先生卻依然不願意動他的原因隻有一個——害怕楚風成功逃到伽部的地盤上,反而成為伽部的助力。
但是現在呢,伽部覆滅了,方圓萬裏的土地都會被阿陀部所吞並,這片蠻荒地帶,再沒有可以威脅到阿陀部的力量——沒有了伽部的威脅,阿陀部就可以放心地對風先生下手了。
盡管楚風幫助過阿陀部一些事情,但是楚風不認為,這一點交情能讓阿陀部把到手的肥肉放下——這幾年間,他已經經曆了太多這樣的事情了。
楚風歎了一口氣,站起身,有些憂慮地看著四方。
伽羅沉默了許久,才道:“我要回去。”
“但是我不會跟你回去。”楚風答道。
“你必須跟我回去。”
“你擔心那隻是我的胡言亂語,所以你要帶上我。但是我必然不會跟著你一起走。”楚風輕輕地手放在了身前那柄曾經主持運轉殺修大陣,看起來寧靜若水的劍上,“我想走,你們都攔不住。”
言訖,楚風的身形在一刹那之間便陡然消逝,所有的氣息都徹底消失了,毫無聲息。
伽羅陡然一怔,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用神念掃描了方圓四五裏地的範圍,都沒有楚風的痕跡,甚至連一絲空間波動的痕跡都沒有。
伽羅很震驚,他無法想象怎樣的法術,或者法器撕裂空間卻沒有留下一絲的空間波動都不會產生。
要知道,不管是怎麼樣的瞬間轉移,不管是法術,還是法器,隻要能做到瞬間轉移,那麼它一定是在施放處撕裂開空間,進入空間裂隙,抄近道達到另外某一地點後,再撕裂空間出現。
這樣的行動會對原本穩定的空間結構形成極大的幹擾,使得空間有一些震動,但是現在,卻連一絲的空間波動都沒有,所以伽羅很驚訝。
但是伽羅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驚訝了,因為他必須要趕回去了。
神殿已經陷落,自己必須盡快回去,搶在別人之前取得伽部的聖物然後帶領一些幸存者遠離這裏,逃進一時難以被找到的大山中去,在那裏休養百年,讓後輩中崛起能夠複仇的強者,再重新奪回原本就屬於自己部族的領土。
所以伽羅隻是掃描了片刻,便當機立斷地放棄了這種行動,風先生說得對,他想走,誰都攔不住他。
伽羅騰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神殿飛行而去。
楚風應該感謝伽羅急迫的心情,正是因為伽羅急迫難耐,才終於忘了一個可能——沒有空間波動,也可能是根本就沒有實行空間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