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坐在荒野之中,身前是一條潺潺的溪流。
他握著釣竿,神情專注。
距離那場炎族與阿陀部的爭端已經過去了足足兩日。
那一場大戰最終以自己的陰謀被揭穿被結束。
但是這一場大戰卻讓阿陀部與炎族都付出了一些代價。阿陀部的長老戰死了三人,五人負傷,而炎族的那些人,則幾乎全軍覆沒。
隻有一個持槍的棕色頭發男人活了下來,那是一個九階中段的強者,如果不是阿陀部的大長老出戰,那個男人隻怕會把出戰的阿陀部長老殺得精光。
那個很強大的男人叫做怒炎。
就是他所知道的那個,最值得靈紅蘿信任的怒炎,六年前為靈紅蘿一怒血洗厭火城的怒炎。
楚風的雙眼望向遠處,這處曠野在修羅界是難得的寶地,但是相應的靈氣也比其他地方稀少,隻是泥土與草的氣息濃鬱了起來。
很久沒有踏上泥土,沒有見到草地與河流的楚風很喜歡,所以昨夜他在這裏暫留了一日。
在這裏暫留一日並不是因為他想釣魚,他隻是在想辦法如何脫身。
他現在身上已經沒有越界符一類的東西了,想要不經過空間裂隙去往其他五界很困難。
而炎族與阿陀部的人為了搶奪風先生,大打出手的消息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已傳遍,不知道多少別有用心的人開始在附近的空間裂隙堵截自己。
楚風很頭痛,如果這是在人間的話,他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四處走動會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根本不怕引起懷疑。
但是問題是這裏是在修羅界,一個凡人出現在修羅界——很難不讓人產生遐想。
要不然能瞞天過海,要不然能擁有可以越界的法器。
但是楚風前者很難做到——哪怕他曾經嚐試過讓紫兒去巫國求了易形蠱,但是卻也依然無法讓他的氣息變得像是一個修士,至於後者——則很難擁有。
楚風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抬起頭望向天空。
他不時可以看見從空中匆忙飛過的修士的身影,將一團團完整的雲層,硬生生從中間劃出一道溝壑來,將雲團分成兩半,產生的尾流甚至擾動雲層,使得雲層呈現出奇妙的漩渦形。
形色匆匆的修士們大多都沒有時間向下方投去目光,即便投去了目光,千丈數十千丈的高度和極快的速度,他們也很難看清楚地麵上的每一個細節。
所以楚風並不是很害怕被發現,當然他也不會怕,因為他很清楚,這片區域已經被包場了。
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飛過了呢?
楚風有些感慨地想。
說起來彈指一揮都過去了四年多了,自己把前輩們所托的遺骸也幾乎快要盡數歸葬完了。
芥子囊中,隻剩下了兩具遺骸,一具是妖界那位前輩的,另外一具,不知道是妖界的前輩,還是人界的前輩。
四年,遊曆了鬼、仙、魔、修羅四界,見識了太多的東西,楚風的心態也漸漸放得無比的平和,無比的輕鬆。
唯一不變的,還是楚風內心深處的渴望,想要在天空下自由地飛翔,想要飛到天的盡頭去,去看看在天的盡頭,還會怎樣美麗的景色。
魚竿忽然顫抖起來,楚風急忙收回了帶著幾分豔羨的目光。
從魚竿上傳來的力道很大,差點把楚風拖拉下水,但是楚風還是很快就緩過神來,一點點與河流中的那條魚抗爭著。
那條魚很頑強,頑強得有些過分,它總是選擇與楚風同時發力抗爭,似乎想和楚風比一比誰的力氣更大。
楚風終究還是露出幾分笑意,想了想,順手拉起插在身邊的水月,將魚線割斷了。
那條魚陡然失去了拉力,頓時便由於發力過猛蹦出了水麵。
這是一條火紅色的魚,渾身的鱗片都閃耀著紅色的光芒,在陽光下格外的醒目。這條魚大約有兩尺來長,形狀很像鯉魚,但是在尾鰭上卻有一團火在燃燒,不時地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
楚風不由露出幾分詫異的神色,這竟然是一條火尾魚。
楚風曾在一本講六界美食的書上看到過關於火尾魚的記載,其中說火尾魚生於水而內涵火靈,將這兩種本來互不相容的存在化為了美妙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