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向著東南方逃竄出了千餘裏,把自己最後幾顆元能石中所蘊含的所有能量都消耗得幹幹淨淨才終於停了下來。
楚風轉過身看向北邊,沒有發現任何人追來的跡象,這才把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放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希望那個女子是去追趕段肆明去了吧,無論如何都不要把自己再牽扯進去了。
楚風從芥子囊中取出了食物和水補充了一下自己消耗到了極點的體能,尤其是存放在芥子囊中的食物加熱之後給楚風已經疲憊到極點的身心予以了極大的支持。
楚風休整了片刻之後,便決定再次啟程了——現在這個距離還不夠安全,不過元能石盡數耗盡,而納靈丹又實在有限的楚風不得不選擇一個很艱難的方式——完全步行。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楚風距離穹朔州東北角的大型城市海州城也隻剩下了三百裏的距離,以楚風的腳程而言,不過一個時辰的事情。
頂著風雪前進了幾十裏地,風雪便逐漸地消融,寒風化為了和煦的春風,而飛雪則變成了沾衣欲濕的毛毛細雨。
大地開始出現綠色,草與花與樹都鋪滿了地麵,這對於楚風來說真是無比可喜的景致,尤其是在其間跑動的各種生靈,更是無比的親切。
海州城方圓的百餘裏地被結界所籠罩,與外界的氣候徹底隔絕,因此四季如春——畢竟對於這裏來說,雪景哪裏都有,春季這種根本不存在於此地的季節,才顯得彌足珍貴。
進入海州城的結界之後,楚風也終於見到了人影,這是這十幾天,楚風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居民,所以楚風感到無比的欣慰。
海州城是穹朔州東北方唯一的城市,躲避在穹朔州北方大派白山門的庇護下,但是自從萬壑山大局之後,白山門因為與萬妖宮之間矛盾加劇,在數次鬥爭中損失了相當數量的門派中層,隻剩下了高層支柱還在苦苦支撐,這也導致了海州城很快從白山門門下獨立而出,明目張膽地投靠了穹朔州新近崛起的勢力清流澗。
白山門的人自然咽不下這口惡氣,海州城很快就成為了清流澗與白山門內耗的一大戰場,隻是因為都不得不麵對萬妖宮北上的勢頭,暫時留了幾分顏麵而已。
楚風才靠近海州城城區,就見到了在海州城郊械鬥的白山門與清流澗的弟子,兩方人馬打做一團,漫天霞光飛舞,真氣對撞,血肉橫飛。
不少其他門派弟子或者散修則圍作一團,不時發出一陣呐喊唏噓,為場中表現甚好之人加油喝彩,有人在戰鬥之中稍微表現出一些出色的戰鬥技巧,當即便會贏得掌聲雷動。
楚風也擠在人群裏看了兩眼,發現這些人也不過都是門中四階上下的弟子,看年紀也都不是少年人,所以既不是門中砥柱,也非有栽培希望的對象,而都是一些被視為微不足道的棄子的人在這裏按照師門的吩咐尋找對方晦氣。
楚風微微搖了搖頭,為這些人感到了幾分悲哀——他們無非是得到了門內的承諾才會如此搏命,隻是門內又幾層將他們的性命真的當做一回事了,生者也許可以得到些許的恩賜,然而死者卻不過很快就淹沒在了大江之中。
楚風離開了城外的械鬥之所,向著寬闊的海州城門走去。
各界的城市幾乎都一律禁飛,再加上有守城大陣禁製加持,使得修士也都不敢亂來,隻能通過城門乖乖進入。
不過守城的衛隊也不敢真個對這些修士無禮放肆,畢竟都是出來行走的,難保誰背後不會有更加強硬的背景,留一些餘地,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
但是楚風顯然不屬於這一類可以被輕易放過的修士,因為他沒有任何的真氣波動,這使得人不得不認為他是毫無修為的凡人。
妖界是有一些凡人雇傭修士作為護衛到處遊走或者經商的情況,但是那多發生於中州或者無盡海這兩塊鍾靈毓秀之地。
而北邊的穹朔,一般走到穹朔州南方就不會有凡人再北進了,因為身體受不了。
若是說遊賞,海州城這邊根本沒有什麼奇異的景致,若是說要買一些特產,在穹朔州南方的暗雲城就可以買到海州城這邊的特產,沒必要北上尤其是單獨北上。
因此,獨行的楚風顯得格外的奇怪。
衛隊的隊長,一個魁梧的高大的中年男人一伸手搭在楚風肩上,使勁一壓,壓得楚風身軀有些吃痛,隨之一拽,便將楚風從人流當中拽了出來,拉著楚風到了城牆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