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當臥底那麼簡單啊,真有你說的那麼容易,毒品早就銷聲斂跡了。”我白了景承一眼說。“首先得提防被毒販發現,然後要一步一步取得毒販的信任,這是想要時間的,如果中間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錯,可不是重來那麼簡單,緝毒戰線上犧牲的臥底警員有很多。”
“是啊,金順才真正是在緝毒第一線,他都無法掌握確切的毒販信息,那麼何濤又是如何得到這些情報的呢?”
“你沒聽王見成說,何濤有一個秘密的線人,所有的情報都是由這個線人提供。”
“但這個線人並非是臥底警員,你試想一下,到底什麼樣的人才會掌握所有販毒組織的機密呢?”景承反問。
我一愣突然回答不上這個問題,細想一下的確說不通,如果是普通線人不可能知道毒販這麼重要的情報。
“能掌握這些信息的隻有團夥核心成員,為什麼一名販毒核心成員會向警方透露情報呢?從利益和心理行為上,這都是不符合正常邏輯的事。”
“也有可能是毒販幡然醒悟,想要戴罪立功。”
“你自己認為這個解釋牽強嗎?”景承淡笑。
我也認為自己這個想法荒謬,能進入販毒組織核心的人又怎麼會突然良心發現,這是一群執迷不悟的亡命徒,根本沒有想過要給自己留後路,事實上這群人也沒有後路可以退。
“何濤打掉所有販毒團夥,可高純度的冰毒卻很快泛濫,我記得王見成說過,幾乎是一夜之間,這些冰毒就占領市場成為主流毒品,要建立一條安全的毒品銷售網絡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剛被警方清剿幹淨,製造冰毒的人又是從何鋪設銷售網絡呢?”
“漏網之魚。”我思索了半天才想到合理的解釋。
“這個漏網之魚也未免太大膽了,根本沒把警方放在眼裏,或者說此人並不需要去擔心警方。”景承意味深長說。
“我,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這是整個毒品市場的蛋糕。”景承在紙上畫了一個圈。“這個蛋糕被不同的毒販分食,因為長時間的經營各自占有的比例是穩定的,那麼作為新一代毒品的冰毒就很難插足,如果分食這個蛋糕的秩序被更改,隻剩下一個人獨享蛋糕呢?”
“清理掉所有毒販,當市麵上隻剩下冰毒,那麼就能一夜之間占領整個市場。”我恍然大悟。
“誰有這麼大的能力能重新製定秩序?”景承繼續問。
“警方!”我大吃一驚。“你,你是說向何警司提供情報的就是那條漏網之魚。”
“你可以認為這是一種合作模式,警察和毒販的合作,何濤借助毒販成功掃清了市麵上的毒品,但作為交換漏網之魚會獨享蛋糕。”景承點點頭平靜說。“其實從我的角度來看,何濤的做法並沒有錯,他重新締造了一種新的秩序,一種可以由他完全掌控的秩序,打擊毒品在全世界都是屢禁不止的難題,想要徹底禁毒根本不可能,隻能控製和減緩。”
“可現在冰毒比以前還要泛濫啊。”
“因為何濤沒有遵守合作,他同樣也有兩麵性,他怎麼會滿足和毒販合作從而暫時的風平浪靜,何濤想要一網打盡。”景承心平氣和說。“你真認為何濤是個人英雄主義?他真的會因為榮譽而不惜生死?”
“難道有其他的原因?”
“他不能讓警方抓到吳鬆平,他擔心吳鬆平會說出自己和毒販合作的事,所以他必須確保吳鬆平不能活著,所以他才選擇在橋上布控,目的就是為了逼迫吳鬆平負隅頑抗,從而當場擊斃吳鬆平。”
“吳鬆平就是那條漏網之魚!”我一臉驚愕。
“何濤也是這樣認為,至少他以為前去交易的會是和他合作的那個人,但沒想到會是吳鬆平,結果何濤棋錯一著自己死在橋上。”
“何濤可能自己都沒有想到,他最後竟然成就了另一個大毒梟。”
“淩聞天給你的名單中有喬阡陌,她隻是一個引子,但引出的並不是何濤,而是與何濤合作的毒販,一個能說服警察合作的人一定不簡單。”
我若有所思點點頭:“難怪你要參與這次臥底任務,你想找出這條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