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什麼地方旅遊我管不著,但這些地方你不能去。”我態度很堅決,視線移到程曦身上。“更不能和她一起去。”
餐桌上的氣氛一度很尷尬,程曦手裏還舉著向我敬酒的紅酒杯。
“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短暫的沉默被程曦打破,她臉上始終保持和煦的微笑,仿佛能融化恒古不化的寒冰,但卻無法讓我有絲毫退讓。
“有些地方對一個人具有不同的意義。”我意味深長回答。
“不去了,不去了,我換一個地方。”景承應該是想緩解餐桌上氣氛的凝重。“要不你給我建議幾個地方。”
看著景承委曲求全的樣子,我突然感覺自己對他太刻薄,明明已經決定去接受現在的他,為什麼還有去糾結過往那些沉重,我陷入矛盾中,一邊希望景承能開始美好的將來,一邊又不喜歡他遺忘那個他真正深愛的女人。
“我是不是什麼地方做錯了?”程曦和顏悅色問我。
“沒有。”我麵無表情搖頭。
“景承向我描述的你是一個豁達、正直並且有情有義的朋友,而且你能包容他所有的一切,為什麼?為什麼我們第一次見麵,你對我有這麼強的敵意?”程曦偏著頭笑容充滿好奇。
我不由自主舔舐嘴角:“我有敵意嗎?”
“你的身體和視線都不願意和我接觸,這是典型的排斥心理,並且有明顯的抗拒感,從你見到我第一眼起,你的心理行為不是獲取我的資料而是在對比。”程曦聲音透著沉穩的自信。“我做飯和收拾房間在你眼裏是一種侵略行為,我破壞了你習以為常的穩定,還有你和景承之間的關係,但這不是你敵視我最根本的原因,到底你在用誰和我對比,而且結果是各方麵我都輸給那個人?”
“她,她是做什麼的?”我努力掩飾自己的驚訝。
“程曦是社會心理學博士。”
“難怪。”我苦笑一聲。“又一個會剝洋蔥的……”
“什麼剝洋蔥?”景承應該想要試圖調和餐桌上的劍拔弩張,衝我笑著戲虐。“你,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景承的笑讓我想起第一次和他見麵的樣子,同樣純粹幹淨的笑,那時的他高傲孤僻仿佛高高在上的神,而現在卻變成能顧及身邊人感受的凡人。
“你們怎麼認識的?”我白了景承一眼岔開話題,很慶幸蘇錦和陸雨晴今天不在,否則這頓飯真不知道如何收場。
“在未央湖認識的。”程曦也沒再繼續追問。
“未央湖……”我一愣看向景承,很是吃驚問。“你去過未央湖?”
“我在夢裏見到過那個地方所以就去了。”景承點點頭。
未央湖承載著景承和愚者的點滴和最後的生死離別,即便景承徹底失去記憶,但那個地方已經成為他難以磨滅的深刻。
“他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第一眼見到他時感覺他所有的情緒都透著悲傷和迷茫。”程曦說到這裏和景承對視,我能看出她目光中的愛惜。“我被他身上的氣質所吸引,交談中發現竟然和他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所以你就喜歡上她了?”我問。
景承默默點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
“可惜我不知道他的過去,景承告訴我他患有解離性失憶症。”程曦的目光中滿是期待的好奇。“他說你是最了解他過去的人,能不能告訴我,曾經的他是怎樣的?”
“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而且還是一個怪物,能向我開槍並且帶著我搶劫銀行和挾持航班的瘋子。”我分明是在向程曦炫耀,最後一句是說給我自己聽的。“他是一個和死神同行的瘋子。”
“這麼說起來,現在的景承和過去的他反差挺大。”
“他現在是一個病人,你喜歡上一個遺忘過去的病人,他展現給你所有特質都是虛幻的,如果你已經決定和他在一起,那麼希望你永遠讓他保持現在的狀態,否則……”我沒想到自己會對程曦如此尖銳。“否則你會後悔認識這個男人。”
“你這是幹什麼?”景承明顯是被激怒。
“祝你們幸福。”我終於舉起酒杯,臉上的微笑和祝福一樣言不由衷。
這時我手機響起,是蘇錦的來電,我像在壓抑的密室中看見光亮般竊喜,終於找到離開餐桌的借口,但手機中蘇錦告訴我的事,卻讓我大吃一驚。
“回警局,韓子笑來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