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我看見辦公桌上的灌湯包,那是我最喜歡吃的東西,誘人的香味勾起我的食欲,景承坐在一旁專心致誌看著韓子笑的口供筆錄,好像壓根沒看到我進去,其中一個包子用黑芝麻拚湊出一張胖乎乎的笑臉,我沒忍住笑出聲。
“你這算是道歉嗎?”我問。
“我買個蘇錦和陸雨晴的。”景承頭也沒抬。
“你見過兩個天天嚷著要減肥的女人大清早吃灌湯包嗎?”我咬了一口湯汁鮮香不膩。
景承一時無語打量我一眼:“你去見程曦幹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見她了?”
“我從你身上至少能找出不下五處你見過她的痕跡,而且我還知道你見她的地方是未央湖,還有……”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我打斷景承很是好奇。“你也教教我,怎麼能通過觀察知道一個人的秘密?”
“手機啊。”景承晃動手機一本正經回答。“程曦用我手機給你發過短信,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白了景承一眼,目光留意到他手中的昨晚審訊韓子笑的口供筆錄。
“你怎麼看這件事?”
“什麼事?”
“還用問?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看韓子笑的口供,神秘人用他性侵聾啞兒童的事要挾他協助殺人。”
“我隻看到讓他攜帶一批化學儀器,怎麼?你認為這批儀器能殺人?”景承顧左右而言他。
“我說到當然不是化學……”我突然意識到景承在戲弄我。“你到底想說什麼?”
“儀器是不能殺人的,關鍵在於這批儀器的用途。”景承胸有成竹回答。
“廢話,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弄清這些儀器是幹什麼用的。”
“你可以找一個人問問。”
“找誰?”
“淩聞天給了你五份檔案,我們之前就推斷這五個人相互之間有某種關聯,韓子笑被要挾藏匿化學儀器,而儀器是用於化學實驗的,那麼在這五個人中,誰最擅長化學呢?”
“田浦!”
景承笑著點點頭。
在看守所見到麵容憔悴的田浦,蒼白的臉在劇烈的咳嗽中不斷抽搐,因為癌細胞的擴散他雙手抖的厲害,痛徹心扉的劇痛讓他整個身體都蜷縮在一起。
“剝奪任何人生命的人是不可饒恕的,你雖然罪大惡極但我並不憎恨你,你隻是選擇了錯誤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對於你的遭遇我更多是同情。”景承的開場白很誠懇。
“謝謝你。”這是田浦第二次向景承道謝,很難見到罪犯會心甘情願向抓獲自己的人道謝。“我差一點就讓自己女兒蒙羞。”
“作為一名父親,你的做法雖然我不認同,但我可以理解,你無法接受自己失去女兒,那你有沒有想過剝奪其他人的生命,會讓多少父母和你一樣悲憤欲絕。”景承語重心長。
“現在仔細回想,差一點就鑄成大錯。”田浦點點頭。
“我們這次來有一件事想要了解。”
“什麼事?”
“從你製毒地點查獲的藍冰純度極高,你是唯一製造出這種冰毒的人,警方為了防止藍冰的擴散,需要對藍冰的化學成分藥劑進行購買監察。”景承把筆記本和筆推到田浦麵前。“我們希望你寫出這種藍冰的配方和分子式。”
我瞟了景承一眼,心裏暗想怎麼突然問田浦關於藍冰的事。
這時發現田浦一臉慌亂,久久握著筆卻無從下手,田浦在被抓獲之後很配合警方的審訊,所有關於毒品網絡的事他全都交代,我很詫異為什麼在藍冰的配方上卻有所隱瞞。
“不急,你再好好想想。”景承似乎很有耐心。
但過去了很久,筆記本上一個字也沒有,而且我明顯感覺到田浦目光閃爍,這說明他還隱瞞著其他事沒交代。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表情嚴肅對田浦說。“你既然都認識到自己的罪責,為什麼對警方還有隱瞞?”
“他沒有隱瞞。”景承搖搖頭幫田浦回答。
“什麼意思?”我疑惑不解問。
“他不寫並不是不想寫,而是他根本不會寫。”景承脫口而出。
“藍冰是他親手製造的,這一點他已經承認了,為什麼他不會寫藍冰的配方?”我大吃一驚。
田浦長籲一口氣,如釋重負放下手裏筆,從他反應看景承的推測是正確的。
“冰毒的製造涉及專業的化學知識,但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化學專家也很難製造出純度如此之高的冰毒。”景承直視田浦說。“你的個人檔案中顯示,你從未接受過任何係統的化學知識學習,在你女兒去世的時候,你也沒有從事過任何與化學有關的工作,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製造出藍冰?”
“我,我……”田浦不停蠕動喉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回答出來。
“難道製造藍冰的另有其人?”我瞪大眼睛。
“藍冰的製造並不難,難在配方上,不管誰得到藍冰的配方,就是依葫蘆畫瓢也能製造出來。”景承意味深長對著田浦淡笑。“你就是那個得到配方的人,你隻需要按照配方上的化學藥品采購並且提煉就能完成製毒,但你卻並不清楚這些化學藥品的分子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