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織雲毫不吝嗇的告訴我,她把秦沈峰定義為瀆神者,不但褻瀆汙蔑了她所信奉的神,還試圖推翻和毀滅掉神,她把自己標榜成衛士,因此對於殺害秦沈峰的行為沒有絲毫後悔。
但即便如此杜織雲也沒有說出殺害秦沈峰真正的原因,我猜她不是故意隱瞞,杜織雲應該也不清楚,她隻不過是惡魔手中的刀刃,為惡魔清除障礙的工具,由此我推測秦沈峰一定是發現了凱撒的秘密和破綻。
我扣動扳機,沒有思考也沒有糾結,完全是手指機械的彎曲,那一刻我多希望子彈能射穿麵前這張醜陋而邪惡的臉。
杜織雲用興奮的目光等待屬於她的榮光帶來,撞針清脆有力的聲音再次在監室回蕩,杜織雲的眉心被槍口壓迫的印記愈發深刻,可她還在眨動眼睛,和我一樣充滿了失望。
我把血月凶案的死者照片擺放在杜織雲麵前,指著照片中血月留在死者屍體上的圖案:“在古羅馬的宗教中這個圖案代表什麼意思?”
杜織雲從小被教會收養,除了藝術之外她最擅長的就是對宗教的了解。
“你想知道這個圖案的含義,就先要知道古羅馬宗教的變遷。”杜織雲隻看了一眼照片後就回答,很顯然她已經認出了上麵的圖案。“羅馬宗教的起源很複雜屬多神教,因為羅馬農牧為主,故神靈多與農作物有關,後來吸收了希臘神話和傳說後開始演變,但最終定型是從君士坦丁開始。”
“古羅馬皇帝。”我對古羅馬的了解完全因為凱撒,所以幾乎研究過古羅馬時間所有和凱撒有關的資料,君士坦丁在結束內戰後成為統一羅馬的皇帝。
我想起最後一次見到薑謹時他對我和景承說起的那些人名。
屋大維、尼祿、蓋尤斯、克勞狄亞斯、多米提安……
如果這些名字繼續延續的話將會出現君士坦丁。
萬神殿的落成為羅馬帝國兩千年的輝煌拉開序幕,萬神殿用以供奉奧林匹亞山上諸神,在多神崇拜盛行的當時,皇帝被賦予了特殊的神性。
凱撒一詞,不管是拉丁文還是德、奧、俄等國所用的詞彙,均為大帝的意思,君士坦丁和那些名字都是羅馬帝國的皇帝,但他們都有一個同樣的後綴名。
凱撒!
“君士坦丁在臨終前歸順教會,成為第一位信奉基督宗教的羅馬皇帝,並且頒布了《米蘭赦令》,承認基督教是羅馬帝國的國教,而這個圖案就是從宗教中演變而來。”杜織雲如數家珍,突然意味深長反問我。“你們把這個圖案稱之為什麼?”
“血月。”我直言不諱。
“不,你們曲解了圖案的深意,這個圖案和我畫在你手臂上的圖案一樣,都是紋章,隻不過不同的紋章有不同的含義。”
“紋章?”
“紋章從古羅馬時期開始就成為轉述的識別物,色彩被嚴格限製在紅色、紫紅色、天藍色、綠色、黑色以及橙黃色六種顏色之中,而紅色是神權專用的顏色。”
血月留在受害者身上的圖案並不清晰,依稀隻能分別出圓形的輪廓以及在圓裏相互交錯的線條,不管是最初用血畫的還是後期的烙印,圖案的內容都很模糊粗糙,警方之所以稱其為血月,隻是根據圖案的形狀和顏色。
“神的紋章?!”我低頭看看手臂上用鮮血勾畫的圖案,很是好奇杜織雲怎麼能一眼就認出從照片中模糊的圖案,我遞給她紙筆,要求把完整的圖案畫出來。
很快在杜織雲的筆下一個五角星被兩個同心圓包裹的圖案出現在紙上,我與照片上的圖案對比發現還是有所差異。
“這是聖殿騎士的標誌。”杜織雲應該是看出了我表情中的疑惑。“他們曾經是捍衛教父的信徒,後來因為被誣陷踐踏十字架和否定教會而被驅逐和屠殺。”
“聖殿騎士和血月有什麼關係?”
“教會捏造並誣陷了聖殿騎士,並且杜撰了他們罪證的證據。”杜織雲一邊說一邊將圖案轉動,在我眼中五角星的位置被倒置,杜織雲那筆在五角星中間的空白中勾畫,很快一頭猙獰的公羊出現在圖案上。“這個圖案被教會定義為邪惡的標誌,被稱之為曼德斯的山羊。”
“山羊是惡魔的標誌!”我恍然大悟。
“不,那是你的曲解,這個符號代表著調和、救贖、和平等的意誌,而教會卻將這個聖殿騎士引以為豪的符號視為背叛,並且蠱惑信徒相信這個符號就是第二原罪。”
我對宗教知識接觸很少,沒有景承在我像一個無知的愚者,隻能等著杜織雲在充滿榮耀的微笑中向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