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阿喀琉斯(1 / 2)

我專門去查了一下白菊的花語,因為是獻給教皇的聖花,因此白菊被賦予了高尚的特質,除此之外另一個花語是無暇,我想這兩點都符合景承,所以每次去見他的時候我總會帶一束白菊。

但程曦放在景承墓碑前的卻是一束紫色的桔梗,這束花代表了不變的愛,我安靜的站在旁邊,穿著風衣的程曦又讓我想到了粉色。

粉色不像紅那樣妖豔,也不像白那樣單調,透露著一種淡淡的唯美,用這種美形容程曦最合適不過。

粉色的風衣和泛粉的臉頰,短劉海下麵遮擋不住的一雙透露著春光的眼睛,她就如同早春裏的一支粉桃,有了她的美,全世界都是春天。

但粉色也有她的淩厲和淒然,我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機場,她對我的告別詞如同烙印般深刻。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看著程曦的側臉我心裏五味陳雜,記憶又回到分別的機場,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會毫不猶豫讓程曦帶走景承,而不是像現在,我對著一塊冰冷的墓碑懊悔。

我以為程曦會悲傷,以為她看見墓碑上景承的照片時會情緒崩潰,我甚至認為她會抓住我衣領歇斯底裏的打我,她做什麼都是應該,我已經做好準備去承受。

畢竟我殺了她最愛的那個男人。

程曦在笑,她笑起來的樣子如同陽光般明媚燦爛,都說女人的悲傷越哭聲的大小成反比,越安靜越沉痛,我想此刻程曦還能笑的出來,恐怕壓抑的情感已經到了極致。

“我去過我們約定的地方。”程曦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像情人間的囈語輕柔而感傷。“宛如夢境般的湖麵倒映出滿天星辰,抬頭是璀璨的浩瀚星河,四周寂靜的隻能聽見微微的風水,遙遠的另一端零零星星閃爍著城鎮的燈光,轉過身是黑暗中望不到盡頭的鹽澤……”

程曦把一張照片放在墓前,她就坐在夜晚的鹽湖中,星光下倒影出她孤單的身影,我的思緒被程曦的描述所牽引,我仿佛看見了那夢幻般的天空之境。

陸續擺放在墓前的照片中都留下程曦落寞的背影,那些地方我都知道,景承告訴過我,在他向我勾畫未來的美好時,他同我分享過那些令人向往的時刻。

他原本是有機會出現在這些照片中的,可我卻把那個靠遺忘過去來換取新生的男人謀殺在了機場。

“對不起。”我埋頭低語。

“你向誰道歉?是他還會我?”

“都有。”我聲音誠懇。

“他已經聽不到了,而我不會原諒你,所以你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程曦矗立在風中,飄舞的長發遮擋了她的臉,凝重的悲傷讓我無言以對。“你不配成為他的朋友。”

我低頭不語。

“他遺忘記憶割舍了過去,但他從未放下過你,即便他和我一起憧憬未來的時,他也告訴我,他希望你將來會出現在他夢想的樂園中,他一直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切與你分享,而你呢?”程曦轉頭看向我。“我隻看見了你的自私和殘忍,你也在和他分享,不過你分享的是痛苦和煎熬,你不敢一個人去麵對和承受,你重新把一個充滿希望的人拉回到深淵。”

“是的。”

“是的?”程曦搖頭慘然一笑。“你在一個亡者的墓前懺悔,你不認為自己很可笑嗎?”

“朋友會彼此祝福,會期盼對方過的好,你說的沒錯,我不配成為他的朋友,但我了解他,比你要了解他,你看見的那個景承不是真實的,他的陽光、單純、無邪和開朗都是暫時的幻像,包括她在你麵前憧憬未來中的那些美好,全都是建立在過去的記憶片段之中。”我重重歎息一聲誠懇對程曦說。“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哪怕是百萬分之一的萬一,他突然恢複了記憶會怎麼樣?”

“能讓他恢複記憶的隻有你,而恢複記憶的方法就是殘忍的撕碎他所有的美好。”程曦冷冰冰說。

“不,能讓他恢複記憶的不僅僅是我,還有他一生的宿敵,你以為我真的能成全景承嗎?那隻是假象,那個人不會希望看見甘於平凡的景承,那個人需要勢均力敵的對手,而景承就是最合適的人選,那個人不會允許你帶走景承的,即便我不把景承拉回來,遲早有一天那個人會重新喚醒景承。”我深吸一口氣淡淡說。“到那時,到景承重新記起一切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愛上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他的陰鬱、悲傷還有黑暗超過你想象,他不會感激你的陪伴,也不會珍惜你的付出和情感,因為比起安逸的生活他已經習慣了遊走在黑啊的邊緣,他是守護光明的英雄,但大多數時候英雄總是充滿悲情色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