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隻是第一步,算是個等候處置的意思。
至於後麵的安排,當然還是得林珵來做主。
林珵是散朝之後聽到這個消息的。得知吳婕妤竟敢信口雌黃質疑願兒的來曆,他當場便黑了臉,下令將吳婕妤降為最末等的采女,又叫人打了四十板子才算勉強出氣。
之所以沒有直接打死,是因為宮裏人多口雜,這會兒若真給打死了,沒準兒就要有人造謠,說他是因為心虛才殺人滅口的。
這種傳言,很多時候是可以要人命的啊。
罰完了吳采女之後,林珵餘怒未消,直想把個剛剛晉封的葉充媛給打回原形去。
可是不行,畢竟葉將軍目前還未離京,這些事……他不能太隨心所欲。
於是隻得自己在鍾粹宮裏生悶氣。
莫小奴抱著願兒,跟他講道理:“你現在生氣也沒什麼用。宮裏隻有我一個生了孩子,有人胡思亂想也不稀奇。現在願兒小,見過的人不多;等他長大了,像不像你人人都看得見,謠言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林珵伸手將願兒接過來,歎道:“‘謠言’這東西,哪有禁絕的時候?別說願兒隻是有幾分像我,就算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也礙不住那些人的嘴!”
“那怎麼辦?”莫小奴苦惱不已,“不如你再找李婕妤她們生幾個孩子,側麵佐證我的清白?”
“混賬話!”林珵氣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若我真敢那麼幹,你不得把自己淹死在醋缸裏!”
莫小奴歎息道:“淹死在醋缸裏,也比淹死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裏好啊!”
“不行!”林珵還是沒有答應這個荒唐的提議。
莫小奴卻已經在認真考慮了。
事實上她前些年並未想過要獨占林珵的寵愛。在她看來,自己隻是個婢女,而林珵遲早要娶妻的。隻要他肯念舊給她一個名分,就算是她的造化了。
大周風氣如此,便是平民百姓家裏有幾個餘錢的也都要買個小妾充充門麵,否則家中主母便會被人罵作“不賢惠”、“善妒”。
這風氣在皇家當然隻會更盛。
她若真的獨占了恩寵、不許林珵充實後宮,那天下臣民恐怕不止要罵她,甚至有可能鬧著要廢她了。
到了那個時候,不知林珵又會作何感想。
莫小奴越想越覺得自己先前吃醋生氣實在太不像話了些。林珵待她實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不能因為自己吃醋就任性妄為,礙著他的子嗣、也害得他被天下人議論。
所以,幾番思量之後,莫小奴還是歎息著,勸道:“這件事,咱們不能任性。我雖吃醋,卻也不是不識大體……”
“不行!”林珵抬手止住了她的話,“小奴,我不止是因為怕你吃醋。我自己是在後宮的陰謀算計之中出生的,實在是深受其苦。我深知後宮的女人之間互相傾軋算計往往殫精竭慮,不知有多少性命要葬送在這裏頭;我也知道異母兄弟之間沒有手足之情,隻有互相憎恨,稍不留神就也是要拿人命去算計……所以,我不希望你和願兒再陷進那樣的旋渦。”
莫小奴看著他懷中手舞足蹈的願兒,一陣沉默。
林珵歎道:“說了不怕你惱:我不是沒想過選幾個老實本分的嬪妃進來,多生幾個孩子,延續皇室血脈。但……想來想去,我還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