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劈頭就問。
林珵點點頭,神色有些疲憊。
莫小奴遲疑著,沒敢再煩他。
林珵卻又主動拉著她,歎道:“你不要擔心。人死不能複生,他要求徹查,這也是合理的。即便他不提,朕也一定會徹查此事。”
“可是你很擔心。”莫小奴看著他。
林珵移開了目光:“原本定的是明日離京,如今他卻說要等葉充媛的事查出眉目再走。如此一來……”
如此一來,時間一天一天地耽擱下去,亂黨亂民隻會越來越猖狂,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林珵顯然是在葉將軍麵前受了些氣,心情十分低落,默然良久又拍案道:“朕隻當他是個識大體的,豈知他竟拿手中的差事來威脅朕——即便他不這樣做,朕也會給葉家交代,可如今……”
莫小奴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公私不分了。
而且江南亂民事件愈演愈烈,這是人命關天的事,也是關乎國運的事。葉將軍竟拿這件事來威脅林珵,顯然是個不在乎百姓生死的,也是個不把皇帝放在眼裏的。
難怪林珵惱火。
主弱臣強已成了大周的積弊,雖然程老賊倒了,但朝中想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林珵的處境仍舊不怎麼好。
此事莫小奴幫不上忙。
她隻能裝著不擔心的樣子陪他用了晚膳,陪他說閑話解悶,陪他就寢安歇。
次日一早,外頭卻傳來消息,說是葉充媛那邊的人都已經審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那些人直到被杖斃,也沒有招認任何內外勾結謀害主子之事。
也就是說,葉充媛之死多半確實與她們沒有關係。
而其餘幾處宮裏也都審問過了,葉充媛這幾天並未造訪過任何人,自然也就沒有在別處吃過東西。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隻剩了鍾粹宮。
這個消息傳到朝中,葉將軍立刻鬧著要搜鍾粹宮,一刻也等不得。
莫小奴沒有反對,由著內侍們進來搜了,當然是什麼都沒有搜出來。
可是葉將軍不依。
他鬧著要自己帶兵進來搜,在朝堂上大吵大嚷,居然引了不少人附和。
林珵自然是不答應的。
於是這一日的早朝居然就為這個僵持了下來。葉將軍當麵指責林珵寵信毒婦,任由她為禍後宮濫行殺戮。
朝中有老臣打圓場,說是即便不放葉將軍進鍾粹宮,也可以讓內廷禁衛進去再搜一遍,以免太監們粗心遺漏了什麼。
莫小奴看見鍾粹宮被內廷禁衛圍住,就明白了。
她沒有再像先前一樣避讓,而是徑直出門,抱著願兒就闖上了朝堂,直奔葉將軍而去:“聽說,你要殺我?”
葉將軍被她的氣勢驚得呆了一呆,之後大怒:“哪裏來的無知婦人,竟敢闖朝堂!”
莫小奴厲聲反問:“你敢闖我鍾粹宮,我為何就不能闖朝堂?大周的禮法早已廢了,我怕什麼?!”
群臣嘩然。
莫小奴向眾人環視一周,冷笑道:“諸位號稱朝廷棟梁,就是這麼辦案子的?無憑無據疑到我頭上我就忍了,鍾粹宮搜過一遍還要搜第二遍,太監搜過了還要禁衛去搜……你們是不是把皇上的後宮當成你們自家後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