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夜像一張寬大的網,無形地罩在我們身上。
山上的溫度陡然降低了許多。
王隊長拿著手機,打開視頻,悄悄地往我們前麵的一個墳頭爬了過去,最後將鏡頭對準了俞胖子兩父子挖墳的方向。
我則往陳文娟身邊靠得更近了一些,可能她也是有點害怕,因此看了我一眼之後,她並沒有說什麼。
俞胖子兩父子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家夥,一邊繼續交談。
從他們先前的談話中,我才恍然了解到他們所說的“土豆”就是墳中的死人,這兩個家夥這一大夜的跑到山上來挖死人幹什麼?難道是弄死人肉來做餃子餡?
一想到這裏,我差點沒把早上在栓子家裏啃的那半個窩窩頭給吐出來。
“中午那會兒我讓你跟的那幾個警察到哪裏去了?”俞胖子冷不然問的這句話,令原本有些分心的我一下子又全神貫注了起來。
“我一直跟著他們去了明園小區,本來可以搞一個鮮嫩的土豆,沒想到在車庫裏遇到了一件怪事——”
“你瞄上那個女警察了?——我隻是讓你跟蹤他們,沒讓你對她下手啊!他們不是有四個人嗎,那幾個人又去哪裏了?”俞胖子有些激動地問。
“那幾個人下車之後我才動的手——本來我打算把他們的車開到地下車庫,再把那土豆的皮給撥了,沒想到車庫裏忽然冒出一個蓬頭垢麵的大舌鬼出來,嚇得我差點兒把命都丟了——爹,你說是不是咱們缺德事幹得太多了?那些冤鬼找上門來了?”
聽到這裏,我也聽明白了,這家夥上句話裏說出的那個“土豆”肯定就是我們的陳文娟童鞋,聽他的意思還有先前他們說的“貨不夠了”的話,我估計他是想將陳童鞋給殺了,做成他們需要的貨源;隻是因為在他殺她之前,垂涎了一下陳童鞋的美色,想把她先J再殺,結果等他把陳童鞋的褲子脫到一半的時候,他就見到了站在汽車外麵的那個蓬頭垢麵的厲鬼,所以他還沒來得及下手就落荒而逃了——這恰好也解釋了我和王隊長見到陳童鞋時,為什麼她會是那麼不堪入目的一個造型。
本以為陳文娟聽了這話又會情緒激動,沒想到她卻一動不動地趴在原地,像是沒聽見一般。
臥槽,她的心理素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大了。
“怕什麼!咱們不是有弘海大師給的鎮鬼符嗎?難道那鬼不怕那玩意兒?——你怕是見到人了吧?”俞胖子不以為然地繼續說道。
“哎,也可能就是我眼睛看花了——不過,久走夜路終遇鬼,說不定哪天哪個冤死鬼就找上門來了勒?爹,咱們不做這個不行嗎?反正現在咱們也掙了幾十萬的錢了,帶上這些錢咱們遠走高飛吧?”俞老大揮著鏟子鏟了一陣土,大概是鏟得累了,將穿在外麵的襯衣脫下來往臉上擦。
“哎,我又何嚐不是這樣想的呢?可我們走得再遠,也走不出那弘大師的視線啊!況且他早跟我說了,要想保命,隻有一輩子賣這死人肉的餃子!”俞胖子也停下手中的活計喘了一口氣。
此話一出,簡直是震驚四野啊!
沒想到這王八羔子竟真賣的是人肉餃子,怪不得我吃起來就感到不對勁啊!——但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去吃,而且沒一個人察覺呢?
“爹,那弘大師真有那麼神嗎?”俞老大又問。
“如果三年前他不告訴咱們賣人肉水餃這個秘密,咱們的生意能有現在這麼火暴嗎,咱們能有現在這麼多錢嗎?”停了一陣,俞胖子又拿起了手中的家夥,賣力地挖起土來。
我們四人依然靜靜地趴在墳堆上注視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兩人的挖墳工程漸漸也有了很大的進展。
“棺材出來了!”俞老大叫了一聲。
“趕緊撒紙錢,如果這死鬼還沒有去閻王爺那裏報道,也不會找咱們的麻煩。”俞胖子大聲說道。
“爹,紙錢還在車上啊,我忘了拿上來了!我現在下山去拿吧?”
“算了,別拿了,這世上可能根本就沒鬼,繼續挖,挖出來了咱們還得回去跟你娘一起包餃子,不然明天沒賣的了,抓緊時間!”俞胖子一吆喝,兩人更加賣力了。
很快,我們就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了,因為這兩個家夥已經跳到放棺材那下麵去了。
於是我們四人慢慢地又向前的墳包移動了一些。
也不知哪裏鑽出來的野貓,忽然沒來由的在這片豎了七八塊石碑的墓地陰陽怪氣地叫了一聲。
我頓時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就捉住了陳文娟的手,陳文娟雖然轉過頭來瞪了我一眼,不過她也沒表示抗拒,看來她現在還是有點兒心虛。
俞胖子兩父子的聲音又清晰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