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方明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或者說,他已經不需要回應了,他隻是在告訴別人一件事情。
“先生為何不說話?”梁及問。
諸葛方明穩了穩心神,抬眸看向他,眸中波光微動,顯然他的心情尚未平複下來。
“梁將軍,請你自重。”他說。
“自重?”梁及苦笑,“我在先生眼中,無論何時都不是那般自重之人。當年滿心以為離開是為著先生好,如今看來,是我太愚蠢了,先生有沒有我都是一樣好。而我,當初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心,這八年來,怎麼也甘心,怎麼也無法忘記。”
他抬眸,直視諸葛方明的眼睛,繼續說:“如今,我願意放下一切,主動來尋,先生仍舊將我拒之門外,我是不是就此該死心了呢?”
諸葛方明看著他,眼中的憂傷彌漫,當年的事情是兩個人心中無法磨滅的傷,如今他把傷疤揭開,不停地撥動下麵血淋淋的肉。
躲了這麼多年,終究要麵對。諸葛方明知道這一天要到來,卻沒想到會以這麼一種方式。
他站正了身體,目光直視前方,平靜地說:“我意已決,心如磐石不可移,將軍請回吧。”
梁及垂下眼眸,失望又落寞,他問:“先生還需我等幾年?”
“此生無牽絆便是此生!”諸葛方明迅速說,言罷,不再理他,拂袖而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梁及抬起手,似要拉住諸葛方明,卻在碰到他的之前,硬生生停手了。
這一猶豫,諸葛方明已經走過,快速消失在這高塔之中。良久,梁及才放下手,抬眼看了看周圍,四麵八方,空曠遼闊,把整座山都盡收眼底。
梁及卻在想,這麼多年了,他都把自己困在這座高塔上麵,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諸葛方明一想到剛才梁及說的那些話,就覺得無地自容,心傷難耐,恨不得就此鑽進一個地洞了,此後再也不用麵對世間的一切。
光是這樣想著,他就已無法在這司天監呆下去了,出了門之後,他直接往山下走。他不是討厭梁及,而是,他無法麵對他,他害怕他自己會心軟,從此萬劫不複。
不知不覺,他就逛到了天書閣,鬼使神差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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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居,裴嬰終於吃完了飯,才發覺自己身邊有一群吃瓜群眾。明明他隻是在吃飯而已啊,為什麼用那種目光看著他?
“大師兄,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為何看起來一副欲言又止,想想就歎氣的樣子?”葉賞好奇問。
小六十分乖巧地收拾碗筷,下去了。
葉賞剛說完,裴嬰就重重地歎了口氣,他還未還開口,便聽到丘平初說:“你看看,又來了,到底有完沒完啊?”
“這件事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裴嬰語氣有些痛苦。
“那便按時間順序一一道來吧。”陸全希說。
“大師兄,你是不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顧信之擔心問。
“對啊,我......”裴嬰看著周圍的人一臉旺盛的求知欲,幹脆直接把那張書簽遞給了他們。
眾人看過書簽內容,陷入了沉思。半晌,陸全希才問:“裴兄,難道這是你收到的情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