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夫子倒不是在迎德堂裏見他了,小十一把裴嬰帶到了天書閣中。裴嬰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要知道些事情了。
裴嬰最後到了頂層,傳聞這裏就是司天監掌司的專屬地方,想到這裏,他還有點小激動。
他進去時,顧信之已經在裏麵了,夫子在旁邊坐著,諸葛方明盤坐在上首,他一張臉,寡淡無欲,與往日大不相同。
“夫子,您找我?”裴嬰拱手道。
“過來。”夫子說。裴嬰乖乖過去,顧信之看著他,眼眸清淡。
“方明,他們倆已經來了,你有什麼就跟他們說吧,老夫年紀大了,熬不住了,就先回去了。”夫子說。
諸葛方明點點頭,說:“多謝夫子。”他的聲音清冷寡淡,不帶一絲情緒。
夫子擺擺手,瞪了裴嬰一眼,說:“你千萬不可耍花樣,好好聽著方明的!”
裴嬰嚇得趕緊拱手彎腰道:“謹遵夫子教誨。”
夫子冷哼一聲,佝僂著身子下去了。
他剛走,諸葛方明便起身下來,走到水鏡前麵,看著那平靜的水流,說:“我已悟得天書,多虧了裴嬰。”
“應該的應該的。”裴嬰忙說。
諸葛方明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他伸手放在水鏡上麵,說:“你們想知道什麼?”
裴嬰看看顧信之,示意他說。顧信之點點頭,說:“有勞先生,我們想知道莊夢在何處。”
“莊夢,”諸葛方明複讀這個名字,“即便你們知道他在哪裏又如何,他最擅長幻術,即便你們能找到他的住處,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反而會被他的幻術所惑,迷了心智。”
“但先生的天書能夠破解這種幻術。”顧信之說,“還請先生相助。”
諸葛方明轉頭看著他,並不說話。
“就當是還我人情如何?”裴嬰以為他不願意,想著別人也不會平白無故地幫自己。
“你的人情我自然要還,這件事我也一定會幫,可我仍想知道原因。”諸葛方明說。
“難道夫子沒有告訴你原因嗎?”顧信之問。
“夫子說你們會告訴我。”
“當然是為了找回聖跡,拯救天下蒼生啊。”裴嬰理所當然地說。
諸葛方明卻搖搖頭,說:“這不是你們的目的。”他的語氣很篤定,此話說完,那兩人都沉默了。
裴嬰的目的是不可以說出來的秘密,顧信之的也是,所以兩人齊齊沉默。
半晌,諸葛方明見他們始終不說話,轉了頭,認真地看著水麵,說:“既然兩位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勉強。”
說罷,他不知念了什麼,那水麵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持續了一陣,水麵漸漸平靜,水花漸息,重回平靜之後,水麵漸漸浮現出一個地方。
裴嬰探頭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什麼來,諸葛方明隻一眼,便說:“無悔之崖。”
“無悔之崖?”
“莊夢,他正在這裏。”諸葛方明說。
“可是我們要怎麼去找他呢?我們連路都不知道。”裴嬰說。
話音剛落,便看見諸葛方明抬手,水鏡上麵就憑空浮起一串水珠,最終凝成一個巴掌大的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