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冥想結束,眾人陸陸續續地走出經堂,外麵秋風吹起,帶著涼意。阿七和裴嬰換了衣服,走在路上。
阿七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高高地掛在夜空中,周圍也亮著燈。那小師父追了上來,叮囑兩人說明日要早起,跟著寺廟裏的師父誦經。
裴嬰點頭謝過小師父。
“時候還早,阿嬰你要看看晚上的寺廟是怎樣的嗎?”阿七忽然問。
裴嬰知道他想去看,便點了點頭,說好。
阿七便走在了前頭,不敢離裴嬰太遠。晚上的寺廟委實沒什麼好看的,黑燈瞎火的,白天能看到的所有精致雕刻、斑斕色彩,晚上全都看不見,唯有紅燭把整個大殿照得通紅,別有一番風味。
“倒是沒什麼好看的。”阿七小聲說,周圍十分安靜,隻聽得見兩人的腳步聲和他的說話聲。“阿嬰你說我們這樣說話會不會被佛祖聽到?”
“佛祖才不會聽你的閑話。”裴嬰說。
“也是,佛祖也是很忙的,每天都要傾聽成千上萬人的願望,然後幫他們實現,著實辛苦,也難怪有些人許下的願望實現不了,實在是佛祖也忙不過來啊。”
裴嬰輕笑,雖然他這是歪門邪理,可是裴嬰卻覺得有意思。
“不過阿嬰的願望是肯定能實現的。”他又說。
“為什麼?”
“佛祖若不幫你實現,我便上去揍他。”
“真當自己是那孫悟空了?就算是孫悟空,還不是一樣被佛祖壓在了五行山下。”
“我可是比那孫猴子還厲害的。”阿七笑著說。
兩人又走了一會,阿七說:“回去吧,夜裏涼。”
裴嬰點點頭,兩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秋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冷,阿七隻覺得這風有些奇怪,伸手把裴嬰護在身邊。
這風越來越大,帶來的寒意也更加入骨,阿七腰間的石榴不停震動,嗡嗡作響。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阿七說著,把裴嬰護得更緊了。
“什麼東西?”雖然凍得渾身發抖,裴嬰依舊鎮定,腦子清醒。
“不幹淨的東西。”阿七說,手放在劍柄上。
風越來越大,周圍的樹木被風吹得唰唰作響,大殿中的燭火快速跳動,四周危機重重,忽然,聽得一陣蒼老的聲音:“佛門重地,哪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他話音剛落,那股妖風忽然停止,四周又恢複了平和安靜,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阿七轉頭,看見一位老人佝僂著身子,拄著個拐杖,站在大殿門口,光線太昏暗,阿七看不見他的臉。
裴嬰從阿七身後出來,朝老人拱手彎腰道:“多謝老先生。”
“多謝我幹什麼?我又沒有幫你們什麼。”老人說。
“總之多謝了。”裴嬰依舊堅持。
老人微微動了動,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接受這謝意還是不接受。半晌,他才開口道:“天色已晚,兩位施主就不要來這寺廟中閑逛了,小心衝撞了神佛。”
“多謝先生提醒,晚輩這就回去,告辭了,先生也早點回去休息。”裴嬰極有禮貌。
老人站在原地,眯著眼睛看他們走遠,好像在這漆黑的夜裏,他能看見所有東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