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無論我問哪一個司機是否知道卡斯珀,他們的回答都是“知道”。每當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大驚小怪,卻恰恰是我這個一直被蒙在鼓裏的人反而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我因此一直在想,他這樣做到底有多長時間了?許多司機回想起來都會說,自從我們搬來此地後事情就開始了,並不是在我發現這件事的一兩天之前。我確實非常吃驚:我可愛的貓咪一直過著另一種秘密的生活。
我問一位司機卡斯珀乘車旅行有多久了,他回答說:“那個小家夥坐我的車已經有很長時間了,我都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而當我向其他司機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絕大多數人的回答都同樣模糊不清,都說已經“很久了”。
一位女司機對我說,每次從一個車站起步時,她都會通過車內的後視鏡看一看乘客們的情況。有一天,她突然在後視鏡裏看到乘客中間出現了一隻貓,這讓她大吃一驚。人們經常會把手提包、報紙、糖果之類的東西遺忘在座位上,但是她可從來沒有在座位上看到過一隻貓!
等我把這些零星的片段拚湊起來,我發現:卡斯珀喜歡坐在車輛前後兩頭的座位上,前麵的座位也是我通常坐的地方,後麵的座位則靠近汽車引擎,噪音很大。他喜歡讓乘客們撫摸和撓癢癢,甚至順從地讓他們把他抱在懷裏。有時候,汽車還沒有離開車站,他就在人們的懷抱裏睡著了!而最讓人覺得可樂的是,他每次都會排隊上車!人們都說卡斯珀從來不會直接走到隊伍的前頭去,也不會始終留在隊伍的最後,他會排在隊列裏循序前進,而乘客們也都很喜歡隊伍中這個特殊的客人,誰也不會越過他跑到他的前麵去。英國人啊,怎麼會這樣呢?我們確實是太喜歡排隊了,以至於對貓也會一視同仁。除了驚訝,我還能說什麼呢!
但是,有的司機告訴我說,雖然卡斯珀總是排隊等候,但是汽車到達時他卻不一定會上車。看起來,他對車輛還是蠻挑剔的,隻有他中意的車來了,他才會“大駕光臨”。他們有時開玩笑說,每當卡斯珀不願登上他們的車的時候,他們就會感到十分憤怒,甚至會問他:“我這車怎麼啦,為什麼不上來?”有位司機告訴我,他無數次看到卡西在車站上候車,可就是從來沒有一次屈尊上過他的車。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就沒有被卡斯珀選中!
這個故事中的另一個情節也是我始終沒有想明白的。我原以為卡斯珀上車後隻會坐一站,然後跳下車優哉遊哉地走回來。但是,當我了解了他在車上睡覺的情況後,我開始懷疑他到底坐著車走了多遠。
3路汽車圍繞著巴恩巴頓地區行駛後到達聖布多。從我家對麵的車站開始,沿沃爾斯利路至卡梅爾·赫德,再沿著索爾塔什路前行,經女王陛下的德雷克海軍基地、聖萊萬門和阿爾伯特門,沿帕克大街穿過德文波特,再一路進入普利茅斯市中心。所有乘客都在市中心下車後,空車開到城邊掉頭,再沿著原路返回。這條線路可是相當的長。
我問一位司機:“他是不是在聖布多廣場下車?”那裏離我的家隻有五分鍾的路程。
“你開玩笑?”他回答道,“卡斯珀在聖布多廣場就下車?”
在羅伯的告示的推動下,現在他們都知道了我這隻貓的名字。“這一點距離可無法滿足他的需要,你說是嗎?卡斯珀可是個狂熱的小旅行家。”
“那麼,他通常都去哪兒?”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禁不住問道。如果他在聖布多廣場還不下車,到了更遠的地方怎麼能夠找到回家的路?
“他坐的是環程車。”他說。
“坐的什麼?”我尖叫道。
“啊哈,沒錯,卡斯珀喜歡一路坐到市中心去,然後再一路坐回來——門到門服務。”
“但是,公交車到市中心就停止了,所有人都得下車。你們司機把車開到終點站掉頭回來,在路的另一邊再讓乘客上車。是這樣吧?”
“是啊……通常情況下是這樣的。”他接著道,“但是,對卡斯珀就要另當別論了,你說對吧?”
我開始有些明白了。又問道:“怎麼個另當別論法?”
“那就是說,我們不可能把他轟下車,對吧?那樣做是不對的。
而且,他通常都在睡覺,不過我們反正都知道他想去哪兒。他隻需要坐在車上原路返回普爾公園路就行。所以,我們隻讓乘客們下車,而卡斯珀可以享受不下車的特權——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叫‘門到門服務’。”
我啞口無言了——這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天哪,同我共同生活的這隻貓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