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人並不希望受到人們的關注,我的目的隻是為了向有關的人們表示我的謝意,並不想借此揚名。我估計,艾迪來到我家後,很可能會覺得這件事毫無“故事”可言,他怎麼可能在這隻普通的小貓身上發掘出一個頭條新聞來呢?我當時根本沒有料到這件事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還以為我們會一如既往地過著自己平淡無奇的生活。
在所有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克裏斯往往都不在家,而是開著車遠在他鄉。雖然他知道卡斯珀坐公交車旅行的事情,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個故事現在正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關注。每次他回家後我們都會談起卡斯珀的事情,彼此開心地笑笑,僅此而已。我們發現,卡斯珀隻乘坐第一旅行汽車公司的汽車,從來沒有乘坐過我第一次向其求助就被粗魯拒絕的那家公司的汽車。我們開玩笑說,看來卡斯珀還是一隻相當有品位的貓。我向克裏斯提過艾迪將要來訪的事情,不過他也像我一樣,根本沒有把它當一回事。我們倆一輩子都沒有同新聞媒體打過交道,在這種事情上顯然都是相當幼稚的人。
艾迪如約而至。他友好而坦誠的態度讓我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
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輕鬆地聊天,他對卡斯珀的故事流露出了極大的興趣。他對我說,這個故事棒極了,肯定會贏得讀者的喜愛,因為在這個令人憂心忡忡的時代裏,人們都在努力尋求一絲光明和喜悅。“當人們日複一日在報紙上看到悲慘的消息時,他們的心情變得越來越低落,”他告訴我說,“而卡斯珀的故事必定會給他們臉上帶來欣喜的微笑。我們總是不斷報道犯罪、搶劫和失業問題——這是我們的工作,有什麼辦法呢——但是,如果不時能報道一些讓人們驅逐內心陰霾的好消息,那該是多麼讓人興奮的事情!”艾迪堅信,卡斯珀的故事正是這樣一條讓人開心的好消息。
第二天,一名攝影師來到我家為卡斯珀拍照。那天正好下著大雨,他們要我同卡斯珀一起拍幾張照片,我完全沒有這樣的思想準備,心裏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卡斯珀一身上下被雨淋透了,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很顯然他希望立即擺脫記者的糾纏,因為就在這個時候,我也突然發現遠處出現了一輛公共汽車,正沿著公路向我家對麵的車站開來。但是等那輛車開近時我才發現,那並不是第一旅行汽車公司的車,於是我高聲喊道:“那不是卡斯珀坐的車!”在我看來,照片上的汽車必須是3路汽車才對,因為卡西隻乘坐這一路公共汽車。然而,攝影師卻告訴我說,哪一路車並不重要,隻要是公交車就行。於是,我隻好帶著卡斯珀上了車,拍下了許多照片。後來,這些卡西在“錯誤的車”上拍下的照片在世界上廣為流傳,至今仍然四處可見,這一失實的情況一直讓我感到不安。
攝影師拍完照片後離開了。艾迪告訴我說,這篇報道將在第二天見報。然而,第二天我翻遍了《普利茅斯先驅報》的每一版都沒有見到有關卡斯珀的報道,艾迪的話顯然沒有能夠兌現。於是,我對卡斯珀說:“別往心裏去,卡斯珀。反正我們也沒有想過要上報的。”我知道,並不是每一個采訪都一定會見報,估計卡斯珀的故事同其他眾多新聞比起來就沒有那麼重要了。世界上每天都要發生許多事情,很可能編輯已經決定還是把有限的版麵留給更加嚴肅的事情。
我內心裏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高興,雖然當初我對此事並不熱衷,但是後來還是多少有些為之激動。現在,新聞報道的事落空了,卡斯珀和我再次回到了原來的生活之中,這很好。我們過去生活得很開心,現在同樣也會開心的。至少,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卡斯珀的旅行愛好,而且每天在公交車上我都會因此結識許多新朋友,同他們開心地聊天。
我以為,那篇文章已經被“槍斃”了,一切將恢複它原來的模樣——殊不知,我真是大錯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