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風撲麵,淡如晚風。
洛雪勍一身白衣,婷立身後不足四五尺,黛眉如畫,玉顏似盛開到極限的梅花,欺霜勝雪的素裳輕輕拂動,別有一種冷冽驚豔氣質,宛如出塵仙子,不與俗同,不怒自威,不忍褻視。
絕代容顏,絕代神兵。
無論她出現在哪裏,周遭事物都會突兀起來,顯得俗不可耐。
李赭魂飛魄散,險些驚叫出聲,捂著心口告饒道,“大……大姐,你這樣突然出現,很容易嚇死人的。”
驚魂未定時候,目光沒有離開洛雪勍絕美俏臉。
上一世,他受盡女人半生冷眼,連正視都少有。
重生之後,反是大走桃花運,大大小小的美女應接不暇,還都不是同一類型。
與洛雪勍一比,楚晚晴、司徒素心不免等而下之,人間絕色而已,並非仙子魔娘之流。
這等風采,唯有霜夜舞、水色妖言能與之競豔爭奇。
一者媚,一者妖,一者仙,代表人魔神三種涇渭分明的美態,又具是一旦出現,天地都要靜止的人物。
洛雪勍凝視著他,美目忽然一動,宛如千川冰消,萬物回春,凝滯的空間複蘇過來。
她平靜說道,“一直盯著我,為何?”
典型的送命題,開口即死。
李赭很想說,突然有個東西出現身後,不管阿貓阿狗都會多看兩眼,何況是人。
“姑娘來得唐突,我等受寵若驚,下次能先敲門那就更好了。”
李赭知道沒有好事,幹脆采取自殺式的問答。
她明眸流轉,淡然而立,婷立在那掉漆不少的木人樁旁,就像名家興至而成的大手筆,生生嵌入一副劣作之中。
“赭兒,不得無禮,這位是海盟武市聖使。”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卻是李天南去而複返,既是海盟武市代表,他這個小小的城主,當然不敢怠慢,不過此刻心中也有少許疑惑。
“聖使,我送你遠去,還以為你已經離開,白蟒城有失禮數了。”李天南邊走邊道歉。
被旁邊李君羨拉了一把,李赭隨之木然致禮。
“是我失禮。”洛雪勍看向李赭,淡淡說道,“你,不滿意?”
多說兩個字會死啊,仙子都沒法正常溝通,說兩句話隻能連猜帶蒙,不比字謎容易。
失禮是說未請而入,後四個字,問李赭被評為甲等生,為什麼不滿意。
怪不得孤傲如上官休,也要吃不消,根本不能愉快交談。
李天南和她初次見麵,不知她天性如此,以為惹她不高興,忙邀請到客廳詳談,再盡地主之誼,卻被搖頭拒絕。
從一出現,她目光未曾離開李赭。
本來,被美人注目是件榮幸的事情,但是現在,李赭有種暗夜中,被頂尖殺人鎖定的緊迫感。
索性豁出去,皺眉問道,“甲等生,你的意思?”
洛雪勍點頭。
李赭又問,“劣者何德何能,聖使如此垂青?”
洛雪勍惜字如金,“不一樣。”
我們不一樣?
和他們不一樣?
吾曰!
李赭不能完全解讀,隻好又問,“聖使去而複回,不請自入,有事就說吧。”
說完閉上眼睛,有點悉聽尊便的意思。
洛雪勍玉容不變,好似不是與人對答,而是憑欄靜立,遠眺群山。
“身法了得,何處學來?”
李赭睜開眼睛,早就知道一樣,脫口而出道,“父親親傳,臨危保命。”
洛雪晴輕搖臻首,目光明澈像要把李赭照透。
高明如李赭,光看這個眼神就明白,她接下來的話絕非猜測,而是斷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