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種雲(1 / 2)

瞿秋白

天總是皺著眉頭。太陽光如果還射得到地麵上,那也總是稀微的淡薄的。至於月亮,那更不必說,他隻是偶然露出半麵,用他那慘淡的眼光看一看這罪孽的人間,這是寡婦孤兒的眼光,眼睛裏含著總算還沒有流幹的眼淚。受過不隻一次封禪大典的山嶽,至少有大半截是上了天,隻留一點山腳給人看。黃河,長江……據說是中國文明的母親,也不知道怎麼變了心,對於他們的親骨肉,都擺出一副冷酷的麵孔。從春天到夏天,從秋天到冬天,這樣一年年的過去,淫虐的雨,淒厲的風和肅殺的霜雪更番的來去,一點兒光明也沒有。那雲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這是太平洋上的大風暴吹過來的,這是大西洋上的狂飆吹過來的。還有那模糊的血肉——榨床底下淌著的模糊的血肉蒸發出來的。那些會畫符的人——會寫借據,會寫當票的人,就用這些符篆的呼召。

那些吃泥土的土蜘蛛——雖然死了也不過隻要六尺土地藏他的貴體,可是活著總要吃這麼一二百畝三四百畝的土地,——這些土蜘蛛就用屁股在吐著。那些肚裏裝著鐵心肝鋼肚腸的怪物,又豎起了一根根的煙囪在那裏噴著。狂飆風暴吹來的,血肉蒸發的,呼召來的,吐出來的,噴出來的,都是這種雲。這是戰雲。

難怪總是漫漫的長夜了!

什麼時候才黎明呢?

看那剛剛發現的虹。祈禱是沒有用的了。隻有自己去做雷公公電閃娘娘。那虹發現的地方,已經有了小小的雷電,打開了層層的烏雲,讓太陽重新照到紫銅色的臉。如果是驚天動地的霹靂——這可隻有你自己做了雷公公電閃娘娘才辦得到,如果那小小的雷電變成了驚天動地的霹靂,那才撥得開這些愁雲慘霧。

大氣

〔法〕法布爾

“倘若你們把手掌很快地從自己的麵前掠過,就會覺得有一陣微風拂到臉上。這陣微風就是動蕩的空氣。空氣靜止的時候,我們一點感覺不到,隻要用手扇動一下,就知道它是存在的了。

一陣微弱的動蕩,使人有一種清涼的快感。但是空氣的動蕩並不經常是輕微的,有時候非常猛烈。一陣狂風刮來,能把樹連根拔起,把房屋吹倒。狂風也是一種動蕩的空氣,是一種像流水似的從這個地方流動到那個地方的空氣。空氣是看不見的,因為它幾乎沒有顏色。但是聚成很厚的空氣層,就看得出顏色了。少量的水也沒有顏色;很深的水,如海洋、湖泊、江河,看起來就是藍色或者綠色的。空氣的情形和水一樣,稀薄的空氣沒有顏色;厚到十幾公裏的空氣層,就是藍色的。遠處的景物,看來似乎是微藍的,就因為景物和我們之間隔了一層濃厚的空氣層。

“包圍在地球周圍的是空氣的海洋,或者稱為‘大氣’。雲就是在大氣的低層浮遊的。大氣的柔和的蔚藍色形成天的顏色,天空的穹形就是大氣形成的。

“孩子們,你們知道嗎?像魚住在水底那樣,我們住在空氣的海洋底下。這個空氣的海洋有什麼用處呢?”

“不知道。”喻兒回答。

“沒有這個空氣的海洋,一切生物——植物和動物——就都不能生存了。聽著,我們生存所不可缺少的,主要是吃、喝和睡。餓了沒有多久,就覺得最粗糙的食物也香甜可口;嘴一覺得幹燥,就要喝水;身子一感到疲倦,就想休息。不過我們還有一種需要,吃、喝、休息比起這種需要來,就算不得什麼了。這種需要是永遠不會滿足的,無論醒著睡著,白天黑夜,時時刻刻都離不開它,這就是空氣。我們好像並沒有什麼感覺,空氣卻跑進我們的身體,起了奇妙的作用。我們生活上所需要的東西,第一是空氣,日常的營養還在其次。食物的需要,隻有在較長的時間內才覺得,空氣的需要卻是一刻也不能間斷的,是永遠迫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