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隻記得自己一身的腳印躺在路邊,回家將養了大半年才能下床,最後還落得個駝背的後遺症。
不過按照他自己的說法,遇上那麼厲害的怪獸,沒有癱瘓在床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這一番敘述直聽得我們麵麵相覷,安胖子更是直言不諱問道:“大俠哥,你確定我們真的是生活在同一個長安?”
恕我直言,我在長安附近也算是生活了十八年,可沒聽說過什麼上古凶獸出世的事情。
在大唐動物保護法如此完善的當下,但凡是比土狗大的動物上街,都會被農林司衙門給誘捕回去。
天子腳下,讓它們隨地大小便汙染了市容市貌,這還得了?在這種情況下,又哪裏可能會有什麼巨大的怪獸出沒?
我反正覺得自己當時應該就是一臉“你特麼在逗我”的懵逼表情,雖然有些不禮貌但也顧不得了。
倒是扛把子到底比我們老成一點,沒有和我們一起嘲笑大俠哥的天方夜譚,反而仔細詢問了他遇上怪獸的時間、地點、以及怪獸的樣子。
問清楚了以後,他一臉古怪地把我們拉到一邊,低聲對我們說,你們最好不要再刺激這孩子了,我剛仔細問過了,他說是兩年前在朱雀大街上遇上了怪獸,你們好好回憶一下,兩年前發生了啥?
我想了想:“小黑生小狗崽?”
“不對。”
安胖子一拍大腿:“那年我家的錢莊長安分店開張啊!”
“也不對。”
麵具哥猶豫了半天:“我記得那年我的麵具有點小……”
“得,我算看出來了,你們這幫混蛋心裏隻有自己,根本就不關心時事新聞。”扛把子惱火地一拍額頭,“兩年以前,正好是聖皇登基啊!我就是那一次大赦天下被放出來的啊!”
“切!”
安胖子不屑道:“說到底還不是這事跟你有關你才記得?”
我聳聳肩:“所以?”
“所以啊……”
扛把子壓低聲音道:“我估摸著他可能是遇上從南方來給聖上舞獅子的雜技團了……”
“那怪獸的事?”
“大眼闊口、紅黃相間,還特麼會噴火……”
扛把子歎了口氣,回頭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瞟了大俠哥一眼:“你們覺得呢?”
集體沉默。
如果是大俠哥的話,真的隻能說一切皆有可能吧!
反正從此很久以後,我隻要看到大俠哥佝僂的駝背,就總會不自覺地聯想到他發出悲憤而正義的嘶吼,義無反顧地衝向雜耍團的舞獅子隊伍,再被人一腳踢開、然後又被無數狂熱的舞獅粉從身上踐踏過去的畫麵。
哎,扛把子說得對,這件事,或許還是不要揭穿的比較好。
就讓他記住自己成為孤膽英雄的那個瞬間吧。
哪怕隻是自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