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的麵試一結束,我們小隊就集體甩鍋,開始漫長的閉關。
等我們再出關的時候,正好是一年中月亮最圓的那天。
八月十五,中秋。
出關之後的我依然感覺不到傳說中的強者氣息,但是我知道,大家比起閉關之前,都強了不止一點點。
因為我自己感覺就非常良好。
在大量被新員工孝敬上來的秘籍裏,我挑選了一本來自西域的八部天龍真法。
據扉頁上作者吹牛逼的說法,此功法練成之後,身具八條天龍橫空的力量,再配上沉重的大寶劍,簡直就像是天作之合。
現在我感覺自己朝天一劍,甚至能把天空都斬成兩半。
安胖子笑話我是小人得誌產生的錯覺。
但我明白,自己除了指間沙的三板斧以外,終於有了在這個江湖中安身立命的本事。
旁邊扛把子還在那裏長籲短歎,說終於明白了第四神捕的意思。
我沒有他那麼後知後覺,在閉關一半的時候就想明白了。
所謂論功行賞,現在看來我們天生就是立功的命,能迅速強大起來,對自己,對六扇門,都是一件好事。
至於其他門派的想法,那暫時就顧不上了:
不想絕學外傳,你可以不來嘛!六扇門又不會逼著你來報名對不對?
咱國家機關,就是這麼霸氣!
不過現在這都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
在我們閉關的這些日子裏,六扇門重新井井有條的運作起來。
缺了誰太陽都照常升起。
反倒是我們這些在六扇門重新整合時期閉關玩失蹤的家夥,出關之後才發現,整個係統裏已經沒了自己的位置。
現在怎麼辦?
扛把子作為我們實際上的大哥,也第一次露出了迷惘的神情,問我們要去哪裏過節?
每逢佳節倍思親。
偏偏九五二七小隊的大部分人,都已經舉目無親:
大俠哥和我一樣是孤兒;安胖子是私生子,家裏有沒有他都一樣;扛把子相依為命的老爹,更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砍了腦袋。
最後還是我一拍桌子,說走,大家跟我回鐵劍派吃月餅去。
那裏至少還有一群雞一條狗,以及我那不諳世事的師姐和師娘,說得好聽點叫很傻很天真,說得不好聽點……算了,想必她們也在盼著我帶過節費回去。
……
有過一次回山的經曆,這次就輕車熟路了。
回到山上的時候,師娘照例收下了我的過節費,然後轉身居然又拿出一張紙條給我。
又是紙條!
講道理自從出了大師兄那檔子事,我現在都已經有心理陰影了,看到她拿出來的紙條我就覺得心驚肉跳。
不過好在這一次倒不是什麼噩耗,而是一張用雕版印刷的普通信箋。
上麵沒有落款,就寫著一行邏輯顛倒的詞語:
山南,白骨,露於野。
我問師娘這紙條是從哪裏來的,她說不知道,是某天早上突然就出現在鐵劍派大堂的神龕下麵的。
她說這紙條來曆詭異,覺得有必要留下來給我看看。
可惜我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有找出什麼特異之處。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牽動我心的,大概就隻有“山南”這兩個字了。
畢竟我師父就是死在山南道上。
不過他的屍骨都是我親手裝殮的,按理來說應該不存在什麼“白骨露於野”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