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在第一時間把劍給無心人魔,並非舍不得,而實在是有些意外。
要知道大鐵劍這種東西,論鈍擊不如金錘戰棍狼牙棒,論劈砍不如大刀闊斧,刺殺起來,更是比靈動的長槍細劍相差甚遠。
縱觀武林,也隻是有我們鐵劍派一家,才會玩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武器。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甚至一度認為,我們鐵劍派之所以始終落魄,就跟這種愚蠢的兵器有莫大的關係。
畢竟大鐵劍又沉又笨,不是專門學過練過的人,玩得轉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在場還有這麼多圍觀群眾,都是江湖兒女,人手一把武器。
按理來說無心人魔強借的對象有得是,幹嘛非得盯上我的大寶劍呢?
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無心人魔一個騰身接過大寶劍,隻是隨手揮舞了兩下,接著一路渾然天成的劍法就從他手下流瀉而出,如有神助,瞬間就擋住了天涯魔君咄咄逼人的攻勢。
這怎麼可能?!
看到這一幕,我驚得大小便都快失禁了,又驚又妒。
天知道我小時候吃了多少苦,抱著這把大鐵劍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夏天汗水浸透了生鐵,冬天皮肉和劍身都凍得粘在一起。
十幾年如一日勤學苦練,這才總算熟悉了劍感,有了今天能夠熟練耍劍的成就。
可是這個無心人魔到底什麼來頭。隻是剛一握上劍,對於劍的重心、鋒刃的熟悉,看著就在我之上了。人劍合一,默契無比。
這讓我都忍不住生出一種被自己的劍背叛的滑稽錯覺來。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看一眼就能學會的武學天才?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縱劍而起的無心人魔。
神兵在手,局麵剛才頓時又有了極大的不同。
隕鐵鏈說到底隻是一件刑具,不是專門殺人的兵器。
在天涯魔君恐怖內力的催動下,它對上我們這些雜魚自然無往而不利。
可是無心人魔就不一樣了。
他原本就不弱天涯魔君幾分,手上又有大寶劍這樣專司殺伐的神兵利器,左劈右砍,隕鐵鏈很快就被剁成了一條條垂死的蛇,軟噠噠地垂落在地上,上麵滿是缺口。
天劍門!你也是天劍門的餘孽!
天涯魔君更加癲狂地放聲大吼起來。
手一抖,重重鐵鏈纏在他手上,對準無心人魔一掌拍出。
無心人魔冷笑一聲,要打就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著他把大寶劍一橫,也是一掌拍在劍身上。兩人的手掌就隔著寬厚的劍身,重重地對了一掌。
砰!
仿佛平地打了一聲悶雷,兩人對拚散佚出來的內力,在他們身周形成了一陣旋風,卷起煙塵殘骸無數。
我看得心中一寒,在密道裏的時候,我曾經也用這種手抵劍身的方式接過天涯魔君一招。
當時魔君還隻是隨手一擊,隔空甩出的鐵鏈就把我打得劍彎人飛,差點沒有一頭撞死在牆上。
而無心人魔用同樣的方式和天涯魔君怒懟了一波,卻隻是簡簡單單地退了幾步。雖然依然處於下風,但卻畢竟是今天第一個正麵扛住魔君魔威的高手。
其他人上去,無論是我,或者是魔門圍攻上去的人,基本上都是被一掌拿下,倒黴的甚至是一掌被拍翻了幾個,效率高到不可思議。
天涯魔君暴虐地看著無心人魔,嘶吼說不會錯,就是這種劍路!你雖然在竭力掩飾自己學過的劍法,但你瞞不過我!這種從骨子裏對於大劍的熟悉和喜愛,你絕對也是天劍門的餘孽。你是比那邊那個小子更加資深的天劍後人。
什麼?無心人魔也是練大劍的?
我心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念頭,過去他對我的所有維護和幫助,也在一瞬間有了答案。
原來我們根本就是藝出同門!
可我為什麼從來不知道,我鐵劍派竟然還有這麼闊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