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離!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隻覺得魂飛魄散,連迎麵打來的拳頭都下意識地忽略了。
當然,我很清楚,就算我全神貫注,也一樣避不開亂離打出來的拳頭。
因為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江湖上一種延續近百年的恐怖暗流。
亂離!邪教教主!
在近百年的漫長時光裏,不知道有多少年輕有為的神捕熬白了鬢發,就隻是為了將這個臭名昭著的大魔頭緝拿歸案。
然而,他們中的很大一部分,一直窮追到死,也隻是無功而返。許多人甚至連這個目標的麵都沒有見到,隻能在遺憾和不甘中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要評選出江湖上最神秘和最強大的人的話,亂離一定能同時名列兩榜之上。
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但也同樣很少有人質疑他的強大。
那麼做的人都死了,而且大多是詭異地無疾而終。
久而久之,人們也就默認這些人是因為冒犯了亂離,被他在睡夢中索去了性命。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在這個森羅可怖的名字背後,站著的,竟然是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
當他的拳頭打向我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天地都在崩壞。
可怕的拳意覆蓋一切,讓我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念頭,就隻有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媽的,死定了!
額,當時就是三個字。
前麵的粗話是我事後加上去的。
因為不加的話,根本不足以表達我心中那近乎爆炸的情緒。
我自問膽子不算小,大半夜的亂葬崗我也敢跑幾個來回。但是當亂離的拳頭迎麵打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但下一刻,一聲仿佛擂牛皮大鼓般的巨大悶響,從身前傳來。
我再次睜開眼,就看到一個山嶽般堅實的身影擋在了我的身前。
範某?
我震驚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跳出來救我一命。
因為範某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和亂離正麵交鋒的樣子,但是他的脊背上的肌肉,卻凸起了一個巨大的鼓包,連鼓包附近的衣服都被炸得片片碎裂。
……這個白癡竟然是直接用胸膛接了亂離的一拳!
亂離看到我清醒過來,混不在意地瞟了一眼,繼續對範某道:想不到隨意出來一趟,竟然能碰上這麼多讓我意外的後生,剛剛那個拿大劍的小子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範某挺胸接了亂離一拳,平時瘋瘋癲癲的臉上此刻卻全是凝重和肅穆。
聽到亂離的話,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所有的話語馬上就被泉湧而出的鮮血給淹沒。
那血流得那麼歡快,很快就沾濕了他的衣襟,接著,從他的眼睛、鼻孔、耳洞裏,也都流出小蛇一般蜿蜒的血流來。
“可惜了,如果你腦子能清楚一點,說不定可能還能和本教主過上兩招。”
亂離不無遺憾地又感歎了一句。
範某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搖搖欲墜的身軀卻始終屹立不倒,他努力地抬起手,輕飄飄地搭在亂離抵住自己胸膛的手臂上。看上去,像是要做最後的反抗。
別白費力氣了。
亂離冷冷一笑,屈指一彈,就要把範某推倒在地。
但是下一刻,我卻清楚地看到,他波瀾不驚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意外的表情。
這是……
吼!
剛剛還在垂死掙紮的範某,突然爆發出了恐怖的力量。
他原本虛弱無力的雙手突然青筋暴起,然後像兩把鐵鉗一樣,死死地卡住了亂離的小臂。
因為力量實在太大,亂離那早已錘煉得鋼筋鐵骨一般的小臂,竟然也被瞬間捏得發白!
“好膽!”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受到挑釁,亂離臉色一沉,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猛然揚起,一記劍指戳向範某的喉結。
這一次,從來都是用要害硬接敵人攻擊的範某終於慫了。
他雙手一推,一個鷂子翻身騰躍出去,脫離了亂離的攻擊範圍。
不過,就在我一顆心放下的時候,卻看到他突然悶哼一聲,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肩頭,鮮紅的血從指縫中迅速溢了出來。
徒手劍氣?
一個驚異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