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誰都沒有想到,剛剛還一心要為銀月解除隱患的蠻劍仙,隻是在銀月手腕脈門上摸了一下,就驀然雷霆震怒。
看他怒發欲狂的表情,相信如果不是顧忌我們這些在場人的感受,他恐怕能直接出手把銀月斃於掌下。
“刀下留人,不,手下留情!”
我們都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嚇到了,紛紛衝上去,抱肩的抱肩,按手的按手,扯腿的扯腿,剛柔並用總算把蠻劍仙勸了下來。
倒是重獲自由的銀月從地上爬起來,連臉上泥點子都不得擦去,就用一種惡狠狠的眼神望向蠻劍仙,昂然道:心不正,劍則邪,法雖然是邪法,但是我們行的卻是正路,為天下蒼生,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孽障!
蠻劍仙哪裏會在乎他的眼神,抬手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銀月被這一掌打了一個趔趄,但他擦掉流出來鼻血之後,腰杆反而挺得更加筆直了,眼中挑釁之意絲毫不減。
你還敢瞪!
蠻劍仙被他撩撥得火冒三丈,眼看著就要去拔劍。
我知道蠻劍仙拔劍會有什麼後果,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連忙分出一半人勸蠻劍仙消消氣,另一半人則強行把倔強的銀月拉去一邊,這才避免了一場流血慘案。
隻是這個時候我們都是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好的兩個人怎麼突然就掐起來了?
一旁的狂刀像是隱約猜測到了一點什麼,神色黯然,幽幽地歎了口氣。
我是在拉蠻劍仙的那部分人裏麵,好說歹說把蠻劍仙請到一旁半截殘破的城牆垛子上坐下,我立刻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
師叔,你到底摸到了什麼,為什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一說起這個話題,蠻劍仙的火氣瞬間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他一雙眉毛原本清秀得像兩片柳葉一樣,但是眉宇間煞氣一現,柳葉霎時就變成了柳葉刀。看似隻有一字之差,其中的凶煞卻是天差地別。
粗重地深呼吸了三次之後,蠻劍仙才咬牙切齒地吐出了四個字:
洗月心法!
要知道,武者練武到先天境界,就可以胎息了。
顧名思義,就是如母體中的嬰兒一樣不借助口鼻呼吸,因此謂之先天。
但是此刻蠻劍仙卻硬是被逼得用嘴巴深呼吸,可見這個詞帶給他的憤怒之濃烈,幾乎已經到了無法自控的地步。
看到我們還是一臉懵逼的表情,蠻劍仙又沉默了一下,待到情緒緩和了一點之後才說:你們生得也晚,不知道洗月心法這個邪魔一樣的名字也是情有可原。這樣吧,你們先去摸摸那小子的脈象,回來我再跟你們說其中的來龍去脈。
我們依言走到銀月身邊,望著同樣餘怒未消的銀月,反而不知道如何下手。
意外的是,剛剛還對脈象諱莫如深的銀月,此時卻是主動伸出手來讓我們搭脈,同時視線越過人群,逼視蠻劍仙大聲道:今日就讓你們摸個夠,我一定要給先祖正名!
蠻劍仙這時已經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看上去他也並不想跟銀月這個晚輩計較,他隻是冷笑一聲,輕蔑道:
嘿,正名?你還真敢吹。恐怕你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先做過了什麼吧?
這個時候,已經輪到我摸脈了。
讓我奇怪的是,在我前麵摸過的人,竟然都是一臉疑惑又想笑的古怪表情。
我問他們怎麼了,結果這夥人像是約好了一樣,一個個紛紛苦笑搖頭,示意我自己摸了就知道了。
習武之人大多也懂點醫術,不過側重點不同而已。
大夫學醫是為了治病救人,我們武者學醫卻是為了更好地殺人,但是基本的醫理總還是想通的。
於是我懷著疑問伸手一摸,發現這脈象果然非同凡響啊!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