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直等到所有的貨物都按部就班的裝卸完成,淡水和食物也都補充得滿滿的。
為免夜長夢多,孫二爺下令我們這艘大寶船第一個揚帆啟航。
因為這時候所有的例行事務都已經完成,旁的人最多覺得我們有點心急,倒也不至於多懷疑什麼。
開船,出港……我又吐了個昏天黑地。
等緩過神來的時候,寶船似乎已經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靠岸。
好吧,我承認是我吐暈頭了,因為海外壓根就沒有我熟悉的地方。
坐在床沿上休息了一會兒,又逼著自己勉強喝了兩碗船上夥夫送來的稀粥,我感覺自己多少恢複了一點體力,有氣無力地走出了艙門,打算問問這是到哪兒了。
隻是一抬頭,還沒看到人呢,我就被眼前的景色給徹底驚豔到了!
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座麵積並不算大的海島。
島嶼的一側向著中央凹陷,正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良港,海灣懸崖陡峭,隻有一條渾然天成的缺口通向島嶼內部。
從那個缺口看進去,會發現這個小島上人煙罕至,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原始叢林,似乎從來都沒有被人開墾過。
但是如果僅僅隻是這樣,那這個海島或許最多隻算得上一般,和星羅棋布在海洋上的無數島嶼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真正震撼我的,卻是在那島嶼的正中,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圓錐形火山。
山體的大部分,都是裸露的黑色岩石,隻有才靠近山頂雪線的地方,才會出現一抹潔白。
但是偏偏在山頂的最巔峰,卻又有火紅的岩漿不斷溢出。
炙熱的火焰和嚴寒的冰雪在山頂碰撞,爆發出大片繚繞的白霧。
一道灰黑色的煙柱,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狼煙,從火山口中噴發而出,直入雲霄,相信在幾十裏以外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正是早晨,金色的朝陽從火山背後射來,把熔岩、白雪、黑煙都鍍上了一層金邊,美不勝收,看得我連眼睛都直了。
“這座山叫冰火山,說也奇怪,它隻會在每年冬季、我們前往北洋的時候才會爆發……”
“白天的濃煙、夜晚的火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座天然的燈塔,加上這個天然避風港的存在,於是這座島嶼就變成了這條航線進入極北之地的最後一站。”
孫二爺走路永遠都像隻貓一樣,腳步輕得幾乎聽不到。
等我察覺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我身邊,手扶欄杆,跟我講解起這座火山的來曆來。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隻怕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
高手我見的多了,也不在意,便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哦,這麼說再往前一點,就要進入極北之地了。
孫二爺這一次卻是不回答了,隻是衝著海麵上努了努嘴。
我順著他指點的方向一看,隻見一塊巨大的浮冰山,正從北方波光粼粼的海麵上漂來,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
沒多久,便又在海流的作用下繞過冰火島,向著更南的南方緩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