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回頭看到那群一臉麻木好奇的野人時,整個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懵逼在了當場。
講真,我完全能理解他的感受。
無論是誰,在發現自己花費了畢生精力去追捕的,竟然是這麼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之後,恐怕都是類似的心情。
懷著深深的同情,我走到他身邊,拍拍肩膀,低聲安慰道:
節哀。
其實我本來想講得再長篇大論一點的,可惜剛說出兩個字,我就發現自己快要壓抑不住爆笑的衝動了。
而在更後方的位置,胖子他們更是早就無良地笑成了一團。
誰能想得到,一場持續了一甲子的追捕,最後竟然會是這麼一個滑稽的結局?
看樣子,這群被狂刀當作大唐天字第一號威脅的前朝皇族,自己卻是早早的就放棄了複辟的野心。
不但如此,他們甚至連所有從中土帶來的傳統,都放棄得一幹二淨,文字、曆史、教化,通通都被遺忘殆盡。
繁衍到如今我們眼前的年輕一代,這些人幹脆就過著近乎於原始人的野蠻生活,刀耕火種,就隻為了在窮山惡水間卑微地活著。
他們不知道父輩的昨天,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渾渾噩噩。
唯一留下的,就隻有獸皮衣物上一枚簡單的龍紋,如今作為整個家族的圖騰,記錄著他們先祖曾經君臨天下的輝煌。
不,不可能!他們絕對是假的!這是偽裝!我狂刀絕不會放任你們禍亂大唐的天下的!
短暫的呆滯過後,狂刀不可置信地狂叫起來。
他就像是信念完全崩潰了一樣,拔刀指向這群可憐的野人。
磅礴的殺氣,頓時把這群從未見過先天高手的“前朝皇族”嚇得臉色蒼白。
幸好,這裏不止他一個先天高手,就在他的刺刀即將捅入最前方一名前朝皇族‘野人’的身體時,一柄寬闊的血色大劍,像盾牌一樣攔住了他的刀尖!
當的一聲,火花四射,汙泥飛濺。
巨大的力量讓狂刀和無心人魔同時後退了兩步,在腐爛的落葉地麵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
狂刀紅著眼睛,瞪向無心人魔:你要阻攔我?
不等無心人魔回話,他就繼續暴躁叫道:
你讓開!讓我殺了他們!
無心人魔卻是寸步不讓,針鋒相對的厲聲提醒道:
狂刀,你看清楚了!這裏沒有什麼禍亂大唐的前朝餘孽了!這裏隻有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人!你不要濫殺無辜!
他指著衣不蔽體的前朝皇族後人們大聲怒斥:
如果這樣的人都能禍亂大唐,那隻能證明這個朝廷已經從根子上腐朽,早就該滅亡了!
你大逆不道!
狂刀氣得暴跳如雷,唰唰唰一頓亂刀捅出。
無心人魔橫劍招架,兩人又飛快地交手了幾招,打得林中落葉紛飛,可惜誰也奈何不了誰,狂刀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明白,無心人魔說得一點也沒錯,隻是在心理上一時無法接受這個落差巨大的結果罷了。
最終,他也隻能不甘心地說道:
這些小兔崽子可以活下來,不過永世不能踏足大唐的寸土。還有他們的長輩,隻要記得當年之事的,我也一定要繩之以法!
無心人魔聳聳肩,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能提出這樣的條件,說明狂刀已經妥協了。
反正看這群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回去,甚至連中土王朝的存在,他們父輩有沒有流傳下來都是個問題,因此自然也不存在什麼踏足大唐寸土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