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崔久元的涵養之深,還在我預料之上。
正常情況下,被我用那麼輕蔑的語句嘲諷,脾氣再好的人都要發飆。
但他卻隻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一抬手:
請!
看他這樣子,我立刻就知道,這回真是遇上勁敵了。
武者交手,最不怕的就是你發瘋。
因為除非是天劍門狂劍術那種形狂而神不瘋的絕世劍術,其他情況下,發瘋就意味著破綻。
而破綻,往往就意味著死路一條。
真正危險的敵人,反而是擁有崔久元這種巋然不動、不喜不悲的心態的人。
因為在這一刻,他們的眼中除了戰意,已經再也容不下任何別的東西。
裝你妹的逼!
我把臉一沉,呼地一掌就拍了出去!
羆神一掌!
不要奇怪為什麼在這種前有狼後有虎的情況下,我還敢放手搶攻。
須知哥們能夠全須全腿地闖蕩江湖幾個月,也不是純拚運氣和有勇無謀的好麼?
在上岸之前,我就已經預先和孫二爺他們做過約定,如果遇到宇宙國官方的力量攔截,就立刻長嘯為號,不然你以為我那麼傻,知道是別人的地盤,還傻乎乎地大吼大叫?
不存在的……
剛剛又拖延了這麼久,我估計無心人魔他們就算速度再慢,這時候應該也準備好接應了。
果然,我的羆神一掌剛剛卷起大片晶瑩的水花,撲向崔久元。
那邊金三恨正要和崔久元前後夾擊,從背後偷襲於我,忽然我眼角的餘光就看到場中人影一閃,一柄血霧繚繞的大劍陡然從旁邊殺出,已經將他圈入了自己的節奏!
無心人魔。
我心中頓時一鬆。
崔久元見狀臉色不變,肉掌驀地一豎。
我立刻就明白為什麼他身為花郎刀的宗主,出門殺敵反而不帶刀了。
因為他的手,他的腳,他肢體的每一部分,都可以稱得上是千錘百煉的神兵利器!
夾雜著內力的水幕,硬度就算比起普通的鐵板也絲毫不遜色。
可他就是簡簡單單地用手刀一剖,水幕便被從中劃開,嗤嗤的無形刀氣餘勢不衰,撲麵而來,逼得我不得不用大寶劍封堵。
當當當!
無形的刀氣和大寶劍撞擊在一起,卻發出了真刀真劍碰撞一樣的脆響。
漫天飛舞的水珠,被大寶劍上的寒氣一裹,頓時在半空中就凝結成冰,大珠小珠落玉盤,叮叮當當撒了一地。
好劍!
崔久元退後一步。
不過他馬上又沉聲道,鄙人要領教的乃是天劍門的劍術,閣下為何不用劍術,反而用掌法招待於我?莫非是看不起我的花郎刀不成?
我嘻嘻一笑,麵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說,你們宇宙國的武學都是垃圾。想看天劍門的劍法嗎?可以。你自己逼出來就行了。
我這個地圖炮就開得有點狠了。
饒是崔久元養氣的功夫深厚無比,聞言臉上也不由得一抹青戾之氣閃過:
好好好,果然是天朝上邦,看不起我們這邊遠小國啊……既如此,便不要怪崔某得罪了!
他惡狠狠地拍了兩下巴掌,忽然做出了一個削麵師父做刀削麵的經典姿勢:
左掌平托,右掌朝前猛地一削,嗤啦,兩隻肉掌摩擦之際,竟然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記手刀打出來的刀氣之淩厲,甚至讓我的戰鬥本能都受到刺激,解劍術自行發動。
大寶劍在空中一頓狂攪,就像伸進了一個滿是刀鋒的輪盤裏,激蕩出萬千火星,才最終把所有的刀氣攪散。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一招!
我話不多說,又是一招一模一樣的羆神一掌拍了出去,連角度都不曾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