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們目前打探到的訊息而言,夜郎國的國土麵積並不算大。
按照他們自己的劃分,一共三省四十四縣,這裏的一省之地,差不多就相當於大唐的一道。
換算下來,整個夜郎國的大小,頂多就隻有大唐的四分之一。
不過俗話說得好,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因為夜郎國地處大陸的最南端,終年濕熱,自然環境險惡,民風彪悍,所以這裏的尚武之風也是極盛。
這麼小小的一個國家,各路門派居然多如過江之鯽,就算比起前朝滅亡之後的中原亂世,也不遑多讓了。
今天來參加講數的主角,就是夜郎國中最知名的兩個門派,南海派和北山派。
這兩派在夜郎國武林中的地位,差不多就等於中原的少林武當,都是泰山北鬥一樣的存在。因此兩派弟子平時暗地裏,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齷齪。
不過雙方山門一南一北,分別位於南海之濱和十萬大山中,所以不出事的時候,倒也能維持明麵上的相安無事。
但是歸墟陰沉木一出水,兩派聚在這小小的鎮子裏,往日彈壓下來的矛盾,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
據說這一次的衝突,最開始隻是兩派的低階弟子,因為一些小事爆發口角。
可惜口舌之爭說多了,大家都上了火。
偏偏在這個過程中,本來應該出麵鎮壓的得道高人紛紛保持了沉默。
結果就是話越說越多,火氣越講越大,雙方終於忍不住動了手,見了血,隨後越來越多的人卷入其中,連番鬥毆,就把事情給鬧大了。
這才有了今天的熱鬧。
我和胖子本來就是事不關己的路人甲,跟著一群好事之徒,晃晃蕩蕩到了兩派約戰的坐忘崖下。
這坐忘崖名義上是懸崖,但是其實是一座酒樓。
老板也是江湖人士,卻十分的有生意頭腦,看準了歸墟陰沉木的商機,就在原本的山崖上建起了這座酒樓。一年開張一次,開張一次就吃一年。
我們站在坐忘崖下,就看到崖上一座三層木樓,依山望海,古色古香,看上去倒是十分氣派。
走到門口,就有穿著兩派服色的弟子上來攔住,說今日酒樓包場,問我們有沒有請帖,沒有的話,還請多多擔待,明日再來。
到底是高門大派,自有其風度做派。
雖然彼此間一個眼神火藥味都嗆死人,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外人,還是十分客氣的。
不過我們本來就是來看熱鬧的,又怎麼會因為他們一句話就退去?
胖子唯恐天下不亂,也不理那弟子,隻是裝作十分憤慨的樣子,衝著樓內高聲道:這北山南海都是咱們江湖上的泰山北鬥,說好了開門迎客,請各路英傑共觀講數,前來捧場,怎麼咱們到了門口,卻連一碗清水都討不到了?不知道這又是什麼道理?
江湖客本來就沒幾個省心的,省心的也不混江湖了。
有了胖子這一帶頭,崖下本來就圍了黑壓壓一片的江湖人士頓時紛紛鼓噪,說是極是極,正是這個道理……開門,放我們進去!
看到周圍鬧了起來,胖子卻是立馬高調轉低調,鑽回了人群裏,任由其他人打頭陣去鬧去了。
大概是聽外麵鬧得厲害,很快就從那樓裏就走出一個膚色黧黑、作漁家漢子打扮的人來。
這人背上背著一套魚竿魚簍,樣貌平平無奇,但是明顯是個名人,他一出麵,外麵剛剛還鼓噪不休的場麵,頓時就變得鴉雀無聲。
直到他淩厲如風暴的眼神,從人群冷酷掃過,才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說想不到黃歇長老竟然出麵了,幸好咱們沒當那出頭鳥,否則被他記恨上,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我和胖子初來乍到,完全認不得人,聽得周圍的人都這麼說,忍不住插了一嘴,問這個黃歇長老很厲害嗎?
被問到的人立刻用一種看白癡的人看著我,鄙視說虧你還是作江湖人打扮,連南海派的刑堂堂主黃長老都不知道?
胖子用一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容說,是啊,我們都是山裏來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我們這裏的對話沒有瞞過樓上黃長老的耳目,他大概是誤解了胖子“山裏來”的意思,以為我們是北山派請來的幫手,便快步走上前來,拱了拱手,說:在下南海派黃歇,江湖上人送匪號釣鯊客,不知道兩位朋友仙鄉何處,如何要來趟我派和北山派這灘渾水?
釣鯊客啊?謔,好霸氣的名頭。
我在心裏笑了笑,想的卻是要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我們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從十萬大山那邊來,不然還不搞出一場大新聞啊?
隻好含含糊糊說山野之人,不過是為了看熱鬧而來。
我們其實說的是實話,偏偏給黃歇聽了去,眼中懷疑的神色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