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師傀儡倒下的那一瞬間,龐大的壓力瞬間散去。
我們和獨孤恪、不臣之梟之間,因為他的壓迫,而建立起來的脆弱信任,也隨之轟然崩塌。
三方齊齊後跳,用警惕的眼光打量著對方,不管臉上如何扯出僵硬的笑容,卻是誰也不肯率先動作,都怕對方為了獨吞價值連城的降龍木,而暗中下黑手,給自己來上一下,那就不好玩了。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好一會兒,本來就身受重傷的不臣之梟終於繃不住了,他擺擺手,說我隻是回來找木夫子這孫子報仇的,何況剛剛也是在我這裏出了紕漏,這一次的降龍木和木心,我都不要了,歸你們。
說罷,他就主動卸去了渾身防備,自顧自地走到一邊打坐調息去了。
不臣之梟甘做表率的退讓,讓我們和獨孤恪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緩解了不少。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我們一眼,說老麻雀不要了,那你們呢?打算怎麼做?
我咧了咧已經繃得僵硬的嘴角,虛偽地說:
海君說怎樣就怎樣。
屁!我說全歸我你答應嗎?
獨孤恪指著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罵了一句。
我攤了攤手,說我沒問題啊,反正我又打不過您,您說啥就是啥唄。就怕我們老趙手裏的劍不答應啊!
那不就結了。
獨孤恪緩緩收了自己用來示威的氣勢,沉思了一下,才用商量的語氣說,要不這樣吧,老麻雀那裏還是給他留一份夠療傷的木心液,其他的我們按原來的協議平分,你看呢?
好人都給你做了,我還有什麼說的。
我看了他一眼,正要答應下來,突然聽到旁邊北山派的弟子大叫:
你們快來看啊,孔神前輩還活著啊!
我連忙走過去一看,隻見在一地的死人裏,孔神果然已經張開了眼睛,正在默不作聲的流淚。
木夫子死了,強加在他身上的精神控製,自然而然也就解除了,他現在露出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八成還是因為心裏的痛苦和內疚。
胖子看不下去,走上去一把將他拉了起來,勸說道:
我知道,這時候本胖子跟你說什麼節哀那都是屁話,這種哀傷節不住的。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孔慈的死跟你無關,都是木夫子那個雜碎惹的禍!現在他被梟先生殺了,連十八代祖宗都被劍人給砍了腦袋,也算是給孔慈報了仇,他在九泉下也可以瞑目了!
聽了這話,孔神麻木的眼神才終於有了一絲神采,他表情動了動,看著我們說了一聲謝謝。
我卻是瞬間找到了做人情的地方,馬上笑著一指孔神,說海君大方,我們也不小氣,這樣吧,孔神療傷的那份木心液,就從我們的收獲裏出吧!
獨孤恪啞然失笑,說你倒是會有樣學樣。
孔方閣雖然近乎於全軍覆沒,不臣之梟以後還會不會掛著這個供奉的名頭尚且不好說,但是有一點,他和孔神之間的關係卻是切割不斷的。
孔神的傷勢遠沒有不臣之梟那麼重,所以我現在等於是付出少得多的資源,給孔神療傷,但是這樣做起到的拉攏效果,卻怕是反而比獨孤恪直接拉攏不臣之梟本人還管用。
其實我這也是臨時起意,因為木心液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隻要夠用就好,但是不臣之梟這種人物,卻是能在我們和邪教的大戰中起到極大的臂助作用。
我甚至幻想了一個大計劃,就是以後是不是幹脆要多拉攏幾個這樣的高手,幫我們對付邪教的爪牙。
到時候,我們隻要專心應付來自亂離本人的威脅就好了。
當然,這個計劃的前提,是我們確實能對付亂離。
不然這位大魔頭一日得不到製約,其他門派也絕不會自尋死路地和他作對的。
對我們的這些小心思,不臣之梟卻是心知肚明。
他歎了一口氣,拱了拱手,說兩位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在江湖上打打殺殺了這麼多年,我也已經很累了。往後可能會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也可能會到西邊去幫孔慈他家小崽子的忙。不過無論去哪裏,大家好歹是一起並肩作戰過的夥伴,以後無論是哪一家有需要幫手的地方,招呼一聲,我老麻雀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去幫忙,絕不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