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自己麵前這個長相聲音都不男不女的小矮子,第一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天敵,隻覺得手臂上的寒毛都一根根豎起來了。
尤其是這人身上透出來的殺氣,更是攪得我心裏一炸。
但我還是試探著問:
鬼影子?
這變態咧了咧嘴,白森森的牙齒微齜,頓時組成了一個嗜血的微笑,點點頭,說然也。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之後,我終於不再抱任何幻想,悲壯地舉起了大寶劍,說來吧,陪小爺戰個痛快!
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這位鬼影子,在六扇門的卷宗上,乃是十五年前出身無常宮的一代絕殺之人。
如果他是別的門派出身的高手,可能我還會嚐試著講點屁話、拖一拖時間,因為我剛剛注意了一下,這次曉月組織來的六個人裏麵,沒有一個比無心人魔強。
如果我能爭取一下時間,等無心人魔殺掉了自己的對手,說不定還能過來給我搭把手。
但是如果是無常宮中人的話,我就不敢抱這個念頭了。
因為烏鴉在跟我解說無常宮的功法特點時,曾經告訴過我,這個門派的武功,有一個很重要的特征,就是一擊必殺。
他們不像其他武者,在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會因為各種因素,導致結果出現變數。
他們是把所有的勝敗生死,都濃縮在了一招之間。
說得誇張一點,甚至可以說,隻要決鬥雙方有一方是無常宮的殺手,那麼,在兩人動手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勝負。
比如現在我和鬼影子對決,他要是能殺得了我,那不管我拖延多久的時間,他都可以在無心人魔趕過來之前殺掉我,
隻需要一招,就能要了我的命,幹淨利落……
那樣的話不管我拖延多久的時間,都可以說毫無用處。
但同樣的,如果他的綜合實力不夠殺死我,那不管他怎麼努力,都絕不可能殺掉我。
反而有可能因為殺手都是爆發型出手,連續出手造成體力下降的破綻,被我抓住機會反殺。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每一次和無常宮的殺手放對,都不啻於是一場用自己性命做賭注的豪賭。
更重要的是,因為鬼影子和我一樣,也是以輕功見長的人物,又正好在境界上壓製我,所以我無法像往常一樣,惹不起就躲——這一場賭局,我甚至都沒有掀桌喊不賭的權利!
這尼瑪……真是活見鬼了!
我咬牙輕聲罵了一句。
聽到我的罵聲,鬼影子忽然笑了起來,他說不錯,我就是鬼,看你這樣子,似乎對無常宮的劍術也有幾分了解……放心吧,我會留著你這對招子的,待會兒你下去以後,就能見到更多的鬼了。
話音未落,我忽然感到頸子背後,傳來一陣涼浸浸的感覺。
我猛一回頭,就看到一柄暗淡無光的短刀,已經擱在了我的肩膀上,隻要輕輕一拉,就能把我的腦袋割下來!
怎麼會!!!
我悚然一驚,看向鬼影子原本站立的地方。
果不其然,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然而以我提升到極限的警惕,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去、還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
你輸了……
鬼影子像一條毒蛇一樣,在我耳邊嘶嘶吐氣。
我頓時就感到一陣喪氣,知道自己在這場和無常宮劍法的對決中,已經是一敗塗地。
下一秒,我已經感到他手指上的肌肉微微一顫,馬上就要收割這一場豪賭的賭注了!
霎時間,我便嚇得亡魂大冒,我當然知道,如果讓他這一刀割下去,會有什麼後果。身首異處是不是我不知道,但這條命是肯定沒有了。
生死關頭,卻發生了一件我自己都沒想到的事情,慧劍術居然自主發動,斬去了我所有多餘的恐懼,我的心思反而變得更加澄澈,一些已經蒙塵的記憶,也驀地浮上了心頭。
烏啼劍……烏啼劍!
急切之下,我生怕鬼影子聽不見,幹脆把口語和腹語同時發動,大聲發出雷鳴樣的咆哮。
哢的一下,我聽到身後鬼影子的手腕上傳來一聲骨節聲。
本來已經開始滑動的刀鋒,也在我脖子上戛然而止!
他有些焦急的麵容,忽然又毫無征兆地從我眼前浮現而出。
偏偏我竟然完全沒意識到,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從我身後繞過去的!
這樣的體會,讓我情不自禁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仿佛我麵對的不是一個人,真的是一個鬼,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
好在他的下一句話,就讓我又感到了一絲人味。
他一隻手保持著用刀壓住我咽喉的動作,另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激動地問:
烏啼劍……烏啼劍!對,就是這個外號,小烏他隻告訴過我一個人……你快說,他現在在哪裏?不然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