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的一聲。
大寶劍落在我手上,一股濃烈的生機頓時傾瀉而來,迅速修補著我嚴重受損的身軀。
這一刻,我的耳朵裏,都仿佛能聽見自己肌腱快速銜接、生長發出的唰唰聲。
但是現在,我卻完全已經忽略了這一切,甚至連從小就和我相依為命的大寶劍,此時此刻,都已經不再被我看在眼裏了。
我所有視野、所有的心思,都隻剩下那個被無限榮光所籠罩的倩影!
瀟瀟!
我嘶聲叫了一句。
這才驚覺自己被烈火炙烤的聲帶,居然已經沙啞到了這個地步,幹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不過,這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叫喊,卻落入了那個剛剛打飛白城的倩影耳朵裏。
她回過頭,紅著眼眶衝我甜甜一笑,柔聲說,好了,我的大老爺,你辛苦了。接下來你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給我就可以了。
她笑容浮現的那一刻,我隻覺得自己腦子裏嗡的一聲,霎時就是一片空白。
什麼“回眸一笑百媚生”,什麼“六宮粉黛無顏色”,在今日功成出關的瀟瀟的麵前,都變成了一句屁話!
她的美麗,已經完全超脫於辭盡之處。
我分明能感覺到,她的五官依然還是那個青澀柔美的小姑娘。
但她一顰一笑間,卻宛如天上的仙女臨凡,同時充滿了聖潔和魅惑……不,那種感覺,已經不是凡塵俗世中任何詞彙所有形容的了,甚至任何試圖描述她的美的行為,都是對她的美的一種褻瀆!
那是足以讓這世上最優秀的男子,都會自慚形穢的絕美……顛倒眾生、禍國殃民!
聽了她的話,我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疲倦突然湧上了心頭。
我隻來得及說了一句“小心”,然後就在鐵幕般的困意中沉沉睡去。
失去意識的最後刹那,我感覺自己的唇上,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印了一下:
濕潤,溫暖,隨即飄然而去,讓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來……
緊接著,不等我試圖挽留那種曖昧的感覺,在我的耳邊,驀然響起了早已瀕死的黑木崖掌教,那回光返照的狂笑聲: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黑木崖有史以來第一個把天魔寶典練到大圓滿的人,終於出世了,哈哈哈……
她還說了什麼,我沒再聽清。
一股安心和困倦的感覺湧了上來,把我瞬間淹沒,死死壓在了沉眠之河的最深處……
天魔寶典啊,聽起來就覺得好厲害的樣子……
……
這一覺沉眠,我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隻是迷迷糊糊間,仿佛有人在我身邊說話,可無論我如何努力,卻又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又仿佛有人抱著我,親吻我,拭去我身上的血汙。
那輕柔的小手,落在身上酥酥麻麻的,讓我難以自持,也激起一陣又一陣的嬌笑聲。
我還能感覺到,無論我在做什麼,大寶劍都始終和我在一起。
有人用布條把它和我的右手捆縛在一起,不至掉落。
源源不絕的生機從劍上傳來,修補我身體傷處的同時,更是將我當初飲下去的木心液中潛藏的生機也一並引爆。
最初的時候,我隻是覺得渾身的傷處在發癢,但是漸漸的,那種麻癢的感覺,越發向著身體深處蔓延,仿佛有幾千幾萬隻螞蟻骨髓裏爬動,癢得鑽心,卻又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