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急著衝上去,而是在一旁遊走,為師父掠陣。
而師父顯然是惱恨這人傷了大師兄,一招一式,俱都下了死手。
不過這人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我看了一會兒,發現他不但自身的實力與我在伯仲之間,達到了人級天人的境界,而且在天人級別的戰鬥經驗,更是豐富無比。
以至於明明他的功力遠不如我師父深厚,應該不是對手,但卻憑借著和幾頭大龍蜥的絕妙配合,硬是生生頂住了師父玩兒命的攻擊,而且遊刃有餘,不時還能有模有樣地反擊幾下,全然不是我設想中兵敗如山倒的局麵。
看到這裏,我都忍不住直啜牙花子,心想這都什麼事兒啊,老子不突破天人極限的時候,一個個把天人吹得跟花一樣,現在我好不容易一步登天,結果告訴我天人高手還有幾個層次,老子還是墊底。這也就算了,關鍵是當初我還以為江湖上天人都絕跡了,這才幾天工夫哪,一個個都跟韭菜茬兒一樣,接二連三從地裏冒出來了是吧?合著我以前是實力不夠,你們都懶得理我?
隻是師父身為地級天人,在百年前的武林盛世,都是劍仙一流的人物。
除了千年難得一出的洗月山主或者山劍仙那個級別的天才,他已經算是登峰造極了,真正的實力自然也不止這麼一點點。
在摸透了那個神秘人的出招路數之後,他陡然一動,魁梧的身軀連帶著巨大的鐵劍,都像是瞬間失去了重量和形體,化成了一抹漆黑的煙霧。
他晉升天人的時間明顯不短了,對天人級的輕功亦是無比熟稔,移動起來就像是一心索命的幽魂鬼魅,忽前忽後,忽左忽右,哪怕是天人視野都難以捕捉他的蹤跡,轉瞬之間,他就瘋狂加速,逐漸追上了那個神秘人的腳步。
隻是他的對手也是身經百戰,麵對迫在眉睫的威脅,竟然流露出一種不為所動的淡定來,居然以人級的實力和師父連連對碰。
在這種激烈的交手中,他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讓我看清楚了他的樣貌,隻見這是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估計是仗著自己內功修為高深,在地底這極度陰寒的環境中,居然都隻穿了一件青黑色的單衣,或許是長年不見天日的緣故,一張長得怕人的馬臉上毫無血色,慘白得仿佛剛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僵屍,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如同餓狼,時刻散發出鬼火一樣的光彩。
他和師父且戰且走,這麼追逐了一炷香的工夫之後,突然腳下一歪,似乎被師父打傷了。
不過他到底身手了得,又是主場作戰,居然趁勢往一頭龍蜥腹下一縮,不見蹤影。
師父緊隨其後的一劍就隻是劈得那大龍蜥嘶聲慘嚎,鱗甲紛飛,但這人自己卻趁機躥進了更深遠的黑暗中,隻留下一句“算你們狠,走著瞧”的狠話,在空氣中嫋嫋飄散。
追殺了這麼久,最後卻讓一個實力不如自己的家夥跑了,饒是師父不是個在意臉麵的人,心中也難免鬱悶。
當下他大劍一揮,拿幾頭被留下來當擋箭牌的倒黴大龍蜥出氣,砍得血肉橫飛。
後來一直到大師兄療傷完畢,下來轉了一圈,突然大喊了一聲“我的天,這裏怎麼會有龍涎水”的時候,師父才終於露出了震動的神色,收劍跑了過去。
而到這時,那幾頭可憐巴巴的龍蜥,早已被砍得隻剩下一口遊絲般的氣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