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話嚴格說起來,有偷換概念的嫌疑,畢竟當年十二劍仙圍剿洗月山主,自身也是傷亡慘重。
不過洗月山主在現今所有在場的人當中,輩分是最高的,何況他一百年不敢現身,這也是鐵一樣的事實。
當下他也不好詳細分辯,隻得悶哼一聲,說老夫懶得跟你們這些小輩計較,不服氣大家就拳腳上見真章吧。
溫涼玉也是淺淺地笑了笑,說對,如果人到了差不多就開始吧,早點打完了,活著的人還能回去吃個晚飯。
誠實地說,拋開敵對的立場不談,這個秀才模樣的天人,身上確實有一種令人心折的氣度,明知道即將爆發一場百年來最為慘烈的大戰,但從他口中說出來,卻依然跟下盤棋然後各自回家一樣輕鬆。
隻是我卻知道,等一下,還不知道會有幾人要躺在這片陰暗森冷的土地上,永遠不得歸鄉。
我在心裏暗暗盤算著雙方的實力對比,卻無奈地發現,即使有師父登場,我們雙方的實力,也不過是五五開而已:
小王飛刀和亂離兩個半殘廢兩兩抵消,師父可以對付洗月山主和溫涼玉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但以我連番血戰之後的低靡狀態,卻絕對拖不住另一個,必須要大師兄幫忙才可以。
這樣一來,雙方的戰鬥力就還是被拉平了。難怪大師兄甫一登場,就先頂風斬殺了那個邪教副教主,想必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否則我們的局麵還要更艱難一些。
不過,就在對方洗月山主一方急於求戰的時候,師父卻是撚了撚自己花白的胡須,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
他說不急。再等等,說不定還有朋友在路上呢?如此盛事,若是缺了誰那可不好啊!
我一愣,還有人?
這天底下何時冒出這麼多的天人來了?
我這個想法才剛剛在腦海中轉了一圈,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呢,就聽到半空中霹靂一聲炸響,一個狂笑的聲音,像黑夜中歸巢的大鳥從天而降:
張老頭你個老狐狸,本官就知道,我若是不登場,你肯定會把事情一直拖下去的,罷了,最差不過戰死而已……洗月,你奪我心血,壞我大計,今日正到了該償還的時候!納命來吧!
霎時間,人如其名的司徒青衣一身青衣,飄然而至,抬手一掌裹挾著他的無盡憤恨,就向洗月山主打了過去。
轟!
無盡空氣波紋像被觸動的湖麵漣漪一樣,在兩人間震蕩不休,最後化作波的一聲輕響,兩股力量雙雙湮滅,司徒青衣的這一記下馬威也是無功而返。
不過接下司徒青衣這一招的人,卻不是洗月山主。
他站在臉色漠然,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有把司徒青衣這個區區人級的苦主放在眼裏。
倒是他的身後驟然響起一個嬌憨的聲音:
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想要找我師父尋仇,還是先過了我這一關吧!
烏玉珠?
我眉頭一皺,忍不住在心裏大罵了一句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把她打暈了丟到一旁,就是不希望她卷入眼前這樣的局麵中。
沒想到最後她還是掙脫了我的點穴,及時趕了過來。
看她現在氣息不穩的樣子,明顯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以這種傷疲之身參與到這個層次的大戰中來,她想做什麼,當邪教副教主第二嗎?
而幾乎就在烏玉珠和司徒青衣次第登場的那一刻,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師父突然雙目圓睜,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