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接著說道:“我的母親雖然一直在吃東西,但是卻越來越瘦。到最後她身上的皮肉都一點點掉了下來,可是她一點都不覺得痛,還是照樣抓起自己的血肉來吃,嘴裏還一直喊著餓。”
“最後,我眼睜睜看著她的腦袋也掉進了血池裏,靈魂早已經不知道消失去了哪裏。”
無色的聲音是冰冷的,就仿佛是在訴說著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暈倒過多少次,然後又醒來。和母親不同,我一點都不覺得餓。現在回想起來,他們應該是將辟穀丹打碎了混在食物裏給我吃下去了吧。”
我聽著無色的話,忍不住問道:“可是,你當時還是個三歲的小孩子啊。明明都是出家人,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
“因為少林寺有一卷血神經,雖然是強大的修煉功法,但修煉的代價實在太大,所以一直以來少林寺都隻允許佛奴修煉。因為佛奴的體內早已經被人種下了禁製,如果想要背叛,就會不得好死——就像是剛才那個和尚一樣。”
原來如此。
我及恍然大悟:他死亡的原因,是因為說出了不該說給外人聽的情報吧?難怪他必須用那種曲折的方式來暗示我。恐怕,如果他一開始就想要直接告訴我地址,那麼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已經被體內的詛咒殺死了。
這算是哪門子的佛祖慈悲為懷?
我不寒而栗,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臂膀。
無色似乎是很久沒有和人敞開心扉說話了,所以,他一點都不在乎此刻傾訴的對象是我這個“叛徒的女兒”:“說到這裏你大概明白了吧。他們將我母親的魂魄完全融入了血神經當中——因為,這才是血神經修煉的方式。將摯愛之人的魂魄與經書融合,修煉起來的契合度才更加高。伴隨血神經的修煉接踵而來的是逐漸累積起來的心魔,早晚有一天,我會失去意識完全淪為血神經的奴仆。那個時候我體內的禁製就會發作,讓我神魂俱滅。”
我張了張口,本來是想問為什麼那麼惡毒的功法還是有人修煉。可是想想化骨、想想九陰屍宗那種把人皮當衣服穿的手段,我就覺得那樣的問題毫無意義。
這世界上的人,隻要是為了力量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於是我改口問道:“那你怎麼會加入刀鋒隊?是少林寺的命令嗎?”
“並不是。”無色苦笑了一聲,說道,“我能夠逃離少林寺,是因為……”
他沉默下來,開過了好幾條信號燈之後,才終於下定了決心:“讓我獲得自由的人,就是你的父親。”
原來如此。
我不禁無奈地看著無色。
這麼看來,他說我老爸是叛徒,恐怕其中還帶著個人的感情|色彩吧。
無色卻沒有察覺到我的心思,隻是自顧自回憶著過去:“你的父親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但毋庸置疑的,他的確是一個天才。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竟然那麼輕易就破除了我體內的禁製,還說什麼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成了心魔的俘虜,那麼他保證會親手殺死我。”
無色的笑容裏透著淒涼:“真是個奇怪的人啊……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家夥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笑著,說什麼自己需要我的力量,讓我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