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說,到底能不能生還這件事情誰都不知道。不過,那些螞蟻們的巢穴倒是也的確在塔內。如果我有辦法追蹤魂魄的氣息,說不定能夠救人出來。
“不過,我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先例。”黑衣人的語氣裏帶著不起眼的同情,“既然來探這種地方,多少會有傷亡,你不如——”
“呸!傷亡不傷亡的我不管。但是我告訴你,就算這裏所有的人都死光了,我也絕對不會讓他出事的!”我惡狠狠地瞪著黑衣人,恨不得給他那烏鴉嘴來上一巴掌。
黑衣人一時無語,而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似乎太過囂張了一點。
對方可是隨時隨地可以把我像是蟲子一樣捏死的高手,我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
但是那黑衣人反倒關心起我來:“怎麼,和你們失散的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莫名其妙地瞪著他,臉上一陣發燙。
黑衣人笑了起來:“怎麼,還害羞了?”
“才沒有!你這個人未免太奇怪了——我們很熟嗎?”我惱羞成怒,忍不住加快腳步越過了他。
但是黑衣人卻忽然提醒:“小心前麵!”
他的聲音一瞬間變得嚴厲。我下意識地收住了腳步,同一時間,一道銳利的光芒貼著我的腳趾尖兒飛了過去。
媽呀!
我嚇得渾身緊繃,半晌才鬆了一口氣,囂張的態度自然是丟到了九霄雲外:“多謝前輩提醒。”
“喊什麼前輩?聽著怪別扭。”黑衣人倒是滿不在乎,隻是提醒我說這裏到處都是機關,如果我還是這麼一個勁兒的亂闖,恐怕他過不了多久就得替我收屍了。
他的話雖然不好聽,但的的確確是事實。我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給您添麻煩了。”
“無所謂麻煩不麻煩,反正,我也挺久沒有照顧小輩了。”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的女兒如果還活著,說不定和你一樣大。”
我並沒有忘記這家夥就是害我失去肉身的罪魁禍首,要不是為了尋找解救北澤的方法,才不會對他虛與委蛇。但此時此刻我隻能佯裝關切地問道:“您的女兒怎麼了嗎?”
“她……命中注定了活不過十五歲。”黑衣人沉重地說道。
想到我自己也是十五歲就被人殺死,我頓時就沒辦法對他或是他的女兒生出任何的同情心了。如果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那這個家夥怎麼還能夠下手殺死一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齡的孩子?簡直就是心理變態嘛!
我惡意地想著:說不定他女兒會出事,就是因為父親的罪行報應在了後代的身上吧?
活該。
我在心底冷哼一聲,但麵上還是擺出同情的神色來:“令千金就算這一世受了苦,下一世也一定能夠投一個好人家的。前輩不要太難過了。”
誰料黑衣人卻說:“我並沒有難過。對她來說,死了比活著要好。”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臥槽,這什麼人啊?有這麼說自家女兒的?簡直沒有人性!
我一時之間無話,回過神來之後接著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被螞蟻抓走的人有沒有救?”
“假設他能夠承受靈魂被啃食的痛苦,那他應該在巢穴之中。”黑衣人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