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聶長平睡得迷迷糊糊,做了個噩夢。嚴格說起來這種小兒科的噩夢隻在她小時候才常常做的,高中之後她有好長時間沒做過這樣的夢了。夢裏麵她回到家,家門口打開了一半,客廳裏麵冷冷清清,叫了幾聲媽媽都沒有回音。她推開門,發現推不動,再用力,總算將門再擠開了一些,她探頭往門背後望去,卻看見門背後站著一具血屍,屍體腳下還有大大澡盆的鮮血,以及濃鬱得讓人窒息的血腥味!盡管好長時間沒有做這樣的夢,並不代表她已經對小時候陰影一般的噩夢免疫了,頓時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一抽搐,身上頓時沁出一身冷汗!抽搐的同時猛地睜開眼睛,卻模糊的覺得自己床邊站了一個人影,這一下真的差點嚇掉了聶長平的魂,她控製不住的一聲慘烈的尖叫!然後隻覺得眼前一晃,再認真看時,床邊的身影好像不見了。她撲向床頭拉開燈,房間裏果然沒有什麼人影,隻剩下窗戶邊的窗簾在迎風飄搖。聶媽媽被她嚇到了,急急忙忙乒乒乓乓的從隔壁房間竄出,打開客廳的燈再猛敲她房間的門,邊敲邊問她怎麼了。聶長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打開門,隻是看著媽媽焦急的麵龐,頓了頓道:“媽,我沒事隻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什麼噩夢能把你嚇成這樣?”“也沒什麼,就是小時候做的一些噩夢。”“你不是好久不做噩夢了嗎?”“是啊,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腦袋破口之後引起的後遺症吧。”“那你現在還好吧?”“我沒事。媽你去睡吧,我緩一下氣就好。”“我給你衝杯牛奶吧。”“不用我自己來……”“快去躺好,我給你衝牛奶去。”聶媽媽不容反駁的將聶長平按回床上,然後給她衝了一杯牛奶看著她喝完了,才算了事。聶長平等聶媽媽走了之後才起床,站在窗戶邊上仔細查看了一番,什麼蛛絲馬跡也沒有。她也覺得自己有些神經質了,她家在五樓,窗戶旁邊也沒有任何輔助物,即使開著窗戶也不可能有人可以從這裏爬進來,剛才的黑影應該是自己眼花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聶長平隻覺得頭重腳輕,昨晚連續做了一晚上的噩夢,中間醒來幾次,睡回去後又繼續做,做的還全他媽是小時候那些光怪陸離的恐怖夢魘。她看著鏡子裏的熊貓眼,有些惆悵的不敢出房門,怕老媽看到後又要著急。幸好媽媽正在廚房裏做早餐,聶長平迅速摸到浴室用熱水狠狠燙了一陣,招財稍微好了一些。不過出來的時候還是嚇了聶媽媽一大跳,追問著她這是怎麼回事。“還能有什麼大事不成?就是沒睡好。”“後來還在做噩夢嗎?”“嗯,大概是因為破頭了的關係。”聶媽媽看著聶長平破了的頭,麵上露出一絲哀傷,“都是我不好,沒讓你有一個幸福的家庭。”“這跟你沒關係。”“怎麼會沒關係?夫妻感情不好,總不會完全是一方的關係。”“還真是!碰上渣男,再好的女人也沒有辦法!媽媽你又鑽牛角尖了,你這樣子我腦袋會更痛的!”聶媽媽輕歎一聲,去給聶長平盛粥。自從埋屍事件發生後,聶長遠就非常清醒的認識到:當禍從天降的時候,能做的唯一的事不是怨天尤人而是盡力保住性命。他不知道莫輕語到底有著怎樣的背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什麼組織盯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嚴密的藏起來,不能讓人發現了他還活著的事實——這意味著接下來他將要過一段可能很長的見不得光的潦倒日子了。第一件事就是在老家對麵租了一套房子,一套適合深居的房子。然後他每天嚴密監察著老家周圍可能有的任何移動。其實回來的第一天晚上他就發現了一些異常:似乎有人在跟蹤聶長平,他並沒有看到攝像頭,但是那種感覺很奇妙,似乎聶長平一出門,就被藏在暗中的一雙邪惡眼睛盯住了!開始的時候他還不太確定,於是跟蹤了聶長平兩天,然後這感覺原來越清晰了!聶長遠猛地爆了一身冷汗!到底是黑衣人終於找到聶長平這裏來了,還是後來有人回去找過埋自己的那個坑發現自己沒有死所以想從聶家人這裏找到線索?聶長遠再不敢輕易出現在聶長平身邊,也不敢再出去亂晃,他隻能比平常隱藏得更深更悄無聲息,以圖抓住在聶長平後麵偷窺的人。聶長平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小白鼠,她去學校上這個學期最後兩個禮拜的課程。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這一天都在頭疼,撕裂般的疼痛。在學校的第一天聶長平就是趴在課桌上度過的。頭好疼,也不知道是因為破頭的關係還是因為做了一晚上的噩夢的緣故,而且她總覺得有些事情不太對勁。直到手機鈴聲將她吵醒。是聶媽媽打來的,問她腦袋感覺如何,上課有沒有負擔。聶長平回了好,放下電話後若有所思的摸著自己發脹的太陽穴。不知道怎麼回事,聶長平總覺得她忘記了什麼。她認真回憶著昨天做過的事,上午去花店,然後追蹤了一回左文龍,下午陪媽媽去廣源寺上香,然後回花店繼續工作,晚上回家吃飯,看了幾集偵探柯南,十一點的時候上床睡覺。行程很完整啊!那她到底是忘了什麼呢?她回想著每一個場景的細節,在花店將所有的蘋果禍害了,想要出去逛街的時候發現了左文龍,在咖啡店裏終於找到他,發現他看起來比兩年前高了也瘦了,去廣源寺陪媽媽上香,回家吃飯飯後去樓下倒垃圾的時候又碰上左文龍,然後睡覺!很完整的行程啊!可是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難道這也是破頭的後遺症?紀敏言,老子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