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腦袋破瓢的關係,聶媽媽沒讓聶長平在學校睡,要她下了課就回家喝自己給她煲的補腦的湯藥。聶長平沒敢反抗,下了課就乖乖回家報到。上課第一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聶長平在樓下花壇裏看到昨晚左文龍喂養的那幾隻小野貓。聶長平忍不住往自己的背包裏掏了掏,掏出一塊早餐沒有吃完的麵包,在花壇上蹲下,掰著麵包投喂那幾隻小畜生,邊喂養邊有些心神蕩漾的想著,想不到左文龍那樣的人也會喂野貓,這麼萌的行為在外人看來他做還挺合適,可是見過他冷血手段的聶長平卻怎麼想怎麼覺得驚悚!正沉思間,看見一抹被夕陽拉長的影子正走進小區,修長的身影映射在花壇上,擋住了聶長平臉龐上的夕陽剪影。聶長平都不用看臉,隻看那身影就能斷定那是左文龍——是的,她怕他,但是又忍不住觀察著屬於他的一絲一毫,她甚至能認出來他的影子,那樣的從容,那樣的冷漠,那樣的生人勿近。左文龍雙手插在褲袋裏不緊不慢的朝花壇走來,大夏天的他長衣長褲,看起來卻一派風輕雲淡你的樣子,聶長平忍不住閃了閃眼睛:難道這人是天生低體溫?左文龍也發現了聶長平,腳步頓了頓,然後朝聶長平走來。聶長平瞬間頓住了呼吸,然後又悄悄平息著自己紊亂的呼吸。“下午好……哦不,該說晚上好了。晚上好!”聶長平熱情的打招呼,就像在對任何一個熟識的鄰居。左文龍略微側了側頭望著蹲在花壇邊上的聶長平,“你在幹什麼?”聶長平朝腳邊的野貓努努嘴,努力用老鄰居打哈哈似的口吻道:“喂野貓子呢。你怎麼這麼晚回來?”“嗯。”左文龍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看著她手裏的麵包道:“這幾隻野貓不喜歡吃麵包,你投喂的話還是用飯粒吧。”聶長平這才發現腳下的麵包屑果然沒有被消滅多少,頓時驚歎:靠!什麼世道?都成野貓了,還這麼挑剔!難道因為你們是……這位投喂的緣故?訕笑著拍了拍手裏的麵包碎屑,聶長平站起身,再一次發現兩年不見他變得好高,她現在完全要仰望他了。“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很忙嗎?”“嗯。”又是‘嗯’!聶長平真恨不得給他一拳讓他多憋出幾個字來!“你這次會在家呆多久?”“不知道。”“怎麼?你還要長期出門嗎?”“暫時不知道。”好吧!你大佬!“我覺得,如果你又要長期出門的話,還不如把房子退掉,那樣多浪費房租……”說完聶長平就想打自己的嘴巴了,他退了房子自己豈不是再也沒有見他的機會了?於是她立馬改變話頭,“或者你也可以把房子再次轉租,反正不說房東又不會知道。”左文龍對聶長平的提議不置可否,隻掃了她一眼,然後看著在他腳下打轉轉的野貓。“咳咳……你,你今天在忙什麼?”“一些私事。”左文龍麵色淡淡,不痛不癢,顯然也不打算認真回答這個問題。“大晚上的,女孩子還是不要在外麵逛的好。”左文龍淡淡說完,雙手插著褲袋悠悠然上樓去了。聶長平看著他筆挺的背影,突然有一種瘋狂的想法!撲上去!雙手揪住他的雙頰!再狠狠拉開!然後再合上,再拉開!他不笑,她就給他強行整出一個笑容來!當然,這完全隻能過過腦癮而已。睡覺的時候,聶長平又做夢了,依然是小時候那些光怪陸離的恐怖夢魘。又一次驚醒的時候,聶長平突然覺得對麵床頭有個鬼影,那鬼影正在詭異的從牆上消失!聶長平忍不住再次尖叫起來!聶長平的尖叫再一次嚇到了聶媽媽!聶媽媽心疼的看著聶長平,“你怎麼每晚都做噩夢啊?要不我們明天去看看心理醫生?”“媽媽我沒事。”“還沒事呢!你看你都滿頭大汗了。明天我真得帶你去看醫生,不然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媽媽我真沒事。做個噩夢而已,大概是我最近太緊張了,我會盡快調整好自己狀態的。咱就別浪費這個錢了吧!”“你幹什麼那麼緊張?”“被親爹砸了頭啊,自然緊張……媽媽你看你又苦著臉了,這跟你沒關係,我和他就是前世今生的仇人,但是我現在都盡量跟他和諧相處了。”“可是……”“哎呀媽,我想要睡了!”“好吧,我去給你熱杯牛奶。”“不用了媽,別為我忙活了,你也快點去休息吧,我真的沒事。”好不容易哄走了聶媽媽,聶長平房門一關,死死盯著床對麵那麵牆看了一陣,然後將所有的燈都打開,從門口開始仔細檢查一遍,連門縫裏都沒有放過。然而一絲蛛絲馬跡都沒有找到,除了唯一一個根本無關痛癢的異常之處:她找不到那根她很喜歡的發帶了,她今天早上洗臉的時候還用它綁過頭發然後自己也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這種事對於丟三落四的聶長平而言簡直不堪一提,所以她才說無關痛癢。尋找的結果無一例外的證明,自己剛才又神經質了,這房間裏沒有任何外人進來的跡象。她死死盯著床對麵那麵牆,難道真是自己神經過敏了,才會看到那樣唯心主義的畫麵?聶長平略有些挫敗的往床上一摔,腦海裏還因為那些光怪陸離的夢而搞得昏昏沉沉,她閉著眼睛抬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疑神疑鬼的緣故,她總覺得下巴上有些不得勁,好似有人在上麵撫摸過的感覺……真的是見鬼了!聶長平以為自己下半夜會睡不著的,她的腦海裏一片混亂,這簡直是作死的前奏。但是她居然睡過去了,而且之後再也沒有做過夢,一覺睡到了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