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葉辰昏睡的這些天裏,疏言一直都是一個人照顧他。
他來路不明,疏言不敢貿然把他交給巫族的大夫們治療。
巫族對於外界,一直很抵觸。
既不願意出去,也不願意外麵的人進來。
疏言大概懂得這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巫族神秘,掌握著外界所不知道但一直渴求著的秘密。
所以對於自己帶回來的這個陌生男人來說,暫時呆在自己這裏,是最好的選擇。
這些天裏,疏言最多的時間便是坐在窗邊,望著青蔥幽靜的樹林,靜靜聽著葉辰的心聲。
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剛被救下時葉辰有些感歎的心聲外,疏言聽到的大多都是有如溪流一般的沉默。
疏言從未聽過這樣的,來自於人的心聲……
他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為什麼,他的心聲卻有溪流潺潺的聲音……
緩緩從心房流出,仿佛還帶著點沙沙的輕響,小心翼翼的從心底流出。
不同於自己過去十六年來聽到的任何一次心聲,疏言無端的感覺,這聲音傳達出來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溫柔。
輕輕柔柔的,就這麼流入了自己的心底。
疏言一愣,不自覺的抬起手撫上自己的心髒位置。
好……好想要笑。
這麼想著,疏言不自覺的就緩緩笑開。
望著床上那個青衣男人,疏言心裏忽然滋生出一股自己都很難理解的依賴與想要靠近的衝動。
就在這時,床上的人卻發出了一聲悶哼,指尖顫動幾下,在疏言忽然升起的慌張感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
他怎麼會這麼快就醒來……我,我應該要說些什麼嗎?
疏言靠在窗邊,不知所措的看著葉辰坐起身子,臉上有些迷茫。
他轉過來了!
疏言摒住了呼吸,手掌不自覺的握起。
如果他問我我是誰,我要怎麼回答?如果他問這裏是哪裏……
從沒和除了娘親爹爹以外的人說過話的疏言,忽然之間有些憎惡自己的不會說話……
葉辰有些茫然的雙眼微微尋找了片刻,便準確無誤的發現了緊張無措的站在窗邊的疏言。
不知為何,葉辰忽然想到自己昏迷的這些天裏,聽到的那些似真似假的,仿佛從遙遠雲端傳來的少女聲……
“我……”疏言看到葉辰轉過來的溫柔雙某,吸了吸氣,想要開口卻隻能說出一個斷斷續續的“我”字。
……疏言,你真是……
葉辰聽到疏言那生小小的我,覺得萬分熟悉,和他那些日子裏聽到的聲音是那麼熟悉……
在他重傷昏迷的日子裏,就是那些時不時傳入他心裏的聲音支撐著他繼續活下去。
在那個聽著細微溫柔卻異常堅定的聲音裏,他聽出了自己的心聲。
同他一般的孤獨,卻不願服輸的執拗……
葉辰端正了目光,翻身下了竹床,嘴角輕輕揚起,眼裏幾許清風明月。
“在下葉辰,多謝疏言姑娘救命之恩。”
在下葉辰,多謝疏言姑娘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