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靈的空間(1)(3 / 3)

頭銜是他們的,學生是我的。

自豪自慰之餘,我想,這種尊師的品德,無論是“尊師重道”的古代,還是物欲橫流,金錢至上的現代,都該是永遠值得讚美的吧!

貼在我日記本上的那張剪報依舊,他的始終微笑著的麵容永在,作為老師我忘不了他和他的同學們。

路過那幢小樓——對二姐的回憶

湯士安

火車徐徐地開出牡丹江車站,接著便風馳電掣般向哈爾濱方向進發。我坐在靠車窗的座位上,眼睛觀望車窗外牡丹江市的風光。火車越過了苗圃,我的心怦然一動,把頭探出車窗外,向右前方望去,漸漸地看到路邊那幢四層紅磚樓和四層上那白色的陽台,觸物生情,引起我對曾在這樓內住過的二姐深切思念。

八年前,我曾到牡丹江來,就在這幢樓的四樓二間房裏,見到了我的二姐與外甥們,那是親人相見歡聚時歡樂的時刻,大家團團圍坐一桌,二姐滿臉興奮的笑容,談著快樂的往事,我與孩子們飲酒、歌唱,大笑,小屋內充滿了歡欣,二姐竟高興得笑出眼淚。

二姐名玉蘭,從小就聰明伶俐,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白皙的小圓臉,好看的鼻、嘴,十分招人喜愛。她個兒不高,但在小學讀書時,不但在學校的田徑場上場場奪魁,而且在全縣小學生運動會上,100米至500米田徑賽運動會上都取得很好成績,每次她由縣裏比賽回來,都帶回來許多獎品,雖然都是些背心、毛巾、鉛筆、襪子之類,也使我們羨慕不已。

她小時候就知道疼愛弟弟,她長我六歲,八歲時候就背著我玩。我四歲那年,一次她上學讀書,我哭鬧著非跟她去不可,她怕我哭壞了,就帶我上學去,上課時,就將我藏在桌子底下。

後來終於被老師發現了,二姐挨了批評,她再不敢帶我上學了,每天都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地去學校。

我上學後,二姐盡力幫助我,每天早晨她先為我穿好衣服,收拾好書包後,才收拾自己書包,吃飯後領我上學。一次我放學回家,剛走進我家胡同,一個大個同學欺負我。將我帽子扔到路邊水溝中,我懼他個高力大,不敢反抗。恰在這時二姐放學走在我們後麵,立即奔上前質問大個同學為何欺負人,大個同學無言以對,一溜煙似地跑了。二姐從水溝中將帽子給我揀出來,教育我不能太熊包,不然要挨欺負。我上二年級的夏天,一個同學與我打架,他打了我好幾拳,我隻還他一腳,他就捂著肚子向老師告我打他了。老師不問青紅皂白,進教室扯住我的左手就打手板,二姐聞訊,扒在教室窗戶上看我挨手板,她疼得淚如雨下。當她聽到老師誤打了我,就不顧一切地闖進教室質問老師為何偏向那個同學而打我,並說出事實,老師被質問得不但住了手,又打了找我尋釁的同學兩個手板。

這雖是半個世紀前的事了,但我仍記憶猶新。

二姐既心靈手巧又很要強,高小畢業後,她學會繡花、做衣、做鞋,長得又好,所以,保媒的常上門。命運卻和她過不去,十九歲結婚,建國後隨丈夫去牡丹江,不久丈夫就病死了。扔下她一個沒有工作的年輕婦女,又領著兩個孩子,悲痛與困難都落在她頭上,可她很堅強,去做臨時工作維持生活,後來遇到一位忠實厚道的鐵路警察,他們倆結合了。生活安定了,心情也好了,她被選為居民委員會主任,因為積極為居民服務,受到群眾擁護,被選為市人民代表,由於她工作出色,受到市、區多次表彰。兒女們都長大了,自立了,由於從年輕起過分操勞,身體卻落下不少病。更不幸的是,姐夫又拋她而離開人世,這給她一個沉重的打擊。丈夫走了,家中的事全要她操心,多年積下的病都找上來了,身體弱了。我得知她病了便帶著兒子、女兒去看她,就在這幢小樓上,我們又相聚了,她高興得忘了疾病,讓兒子、女兒們為我們做了許多菜,她竟高興地破例喝了兩小杯酒。談起一些有趣的往事,那幾日她的精神非常好,一直與我們談嘮不止。我們走的那天中午,盡管做了不少菜,她一口也不吃,而且憂傷地落了淚,對侄兒、侄女說:“從此一別,不知道何年何月再見到你們,也可能見不到你們了……”我安慰她,我說明年還帶孩子們來看她。虹兒為使姑母歡心,為她唱《沙家浜》智鬥一場戲,一人唱三人唱腔,勉強換得他姑母的笑容。我們走時,她又落淚了,衰弱的身體不能送我們下樓,就站在四樓陽台上望著我們在對麵車站候車,一直等到我們上車,她仍然站在那白色的陽台上。

誰料到那竟是最後的訣別,因路途遙遠,在她臨終時,我們姐弟竟未能見上一麵。望著那幢四層紅磚小樓,望著那白色的陽台,仿佛二姐還站在那裏為我送行,我不由地流下了熱淚……

火車飛快地馳過那幢小樓,我扭過頭,淚眼模糊地望著那幢漸漸遠去的小樓,直至看不到了。

童年舊事

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