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痊愈,自然應該恢複正常生活。是以,沐漓煙要繼續上學了。
先前三公主癡傻,女帝又頗為寵愛,先生自然不敢不恭,可又不會真的教些什麼,正便宜了沐漓煙。她可以從頭學起,不必費心勞神補救遺落之識。
社稷堂,學堂之名。所學所習均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老祖宗的用意再明顯不過。
社稷堂中,先生便是宰相寒時寧。既然三公主還智,自然不能再敷衍了事,須得拿出些真才實學來。
上了幾日學,沐漓煙對這個時代的了解越發深入,而她的聰敏細膩也著實令寒相驚歎不已!三公主,不容小覷!
所有皇子都在堂中學習,且幾乎每人都有伴讀。目前也隻漓煙一人還未置伴讀。
過了兩日,女帝問起漓煙對伴讀的看法,漓煙婉轉地表示希望由寒雪玉擔任此職。
“心兒,寒雪玉乃庶子,你的伴讀應為嫡子。”女帝略詫異道。心兒自從還智所表現出來的智慧,女帝是看在眼裏的,寒雪玉……的確是個胸懷大誌之人。且聽聽心兒如何思量!
沐漓煙稍作思忖道:“母皇認為,公主伴讀應是能力高些,還是出身高些?”
“自然是能力為重。”女帝的語氣潛藏著絲絲笑意。嗯……不錯……
“母皇,兒臣雖與寒雪玉隻一麵之緣,但兒臣觀其通身氣派,絕非鼠輩,是以兒臣懇請母皇恩準!”言辭懇切,雖輕緩,卻堅定。
女帝朗聲笑道:“心兒如此懇求,母皇哪有不允的道理!”
沐漓煙心中大喜,忙道:“母皇最疼心兒了!”說著便鑽進了女帝懷中,盡顯小女兒嬌態。女帝開懷大笑,她的小丫頭,還是孩子呢!母女二人偎在一起,說了許多體己話。不是沐漓煙矯情,亦不是為扮演得像個孩童,她生母早亡,父親又不喜,對於母愛父愛總是有執著的。現今女帝如此疼愛,心中自是動容,是以才有了這一幕。
翌日,沐漓煙早早梳洗請安後,便急急往學堂去了。
時已入夏,她便隻著一鵝黃襦裙,上罩淺綠羅衫,如雲的長發大半散著,斜斜插了幾隻玉簪。
剛一推門,被自己桌邊的白衣少年驚了一驚。原以為自己已是極早,卻不想還有人比她先到!定睛一看,不正是寒雪玉嗎!
見她進來,寒雪玉神色淡淡,施了一禮。
少年長身玉立,彎腰行禮之時,墨黑的長發有幾縷滑落,又被微風拂起。那模樣,沐漓煙竟有些癡了!麵上不覺染了一絲緋色。微不可見地甩甩頭,沐漓煙迅速收斂了表情,找回了神智。暗自定下心神,沐漓煙舉步入座。
沐漓煙深覺寒雪玉並非善類,她把此人安排在身邊,一來是借機觀察,二來自然是想收為己用,後者是最終目標。雖然沒什麼把握,但試一試總比不戰而退強。
收回思緒,沐漓煙再次將視線投向身邊的寒雪玉。
“你,就是寒雪玉?”試探地搭話。
少年又是淡淡一瞥,輕輕點頭。
“你既是我的伴讀,自然應比旁人親近些,可有表字?”她刻意不用“本宮”自稱,就是不想與他拉開距離。
“無字。”說這話時,他的神色隱隱黯淡了幾分。在家是庶子,母親隻是父親因可憐而帶回來的破落女子,聽人說過,就連他都是父親酒後亂性的意外!寒時寧不掐死他這個庶子已算是開恩,又怎會賜他表字!上次的宮宴若非嫡子身體抱恙,他又小心斡旋,怎能出席!個中辛酸,豈是這集千萬寵愛在一身的公主所知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