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鐵木開花(1 / 2)

木宛閣,地下暗室。一個蓬頭垢麵的人被鎖鏈五花大綁,牢牢鎖在椅上。對麵,簡隨夕筆直地站著,一身白衣,幹淨出塵。

“你大概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吧!”簡隨夕語氣平淡,可就是能讓人覺出蔑視與厭惡的味道。

“你……是誰?”素炎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自己不是應該死了麼?

“嗬,你自然不知道我是誰,恐怕你連沐雨書是誰也忘了吧!這些年,我一刻也忘不了我的妻子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時,我是怎樣的心痛!而當年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聶遠王果真一臉茫然,他是真的不記得了。這樣的事他做得太多,自然是不在意的。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終會栽在這裏,還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簡隨夕給他講了一個故事,之後一劍將他的頭割了下來。看著聶遠王的屍首,簡隨夕回想起當初沐漓煙答應自己必使他手刃素炎的情形,不過兩年,她便做到了。這個女子,將來會是怎樣一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呢……

話說慕承風經那一役,帶了一身刀傷回去,險些把忍冬嚇個半死。太醫在屋裏給慕承風包紮,忍冬知道此時進去不合適,就隻能幹巴巴地守在門口,憂心忡忡地等著太醫出來,自己好問問是個什麼情況。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屋裏一直沒有聲音。忍冬不敢想,是不是他傷勢過重……呸呸呸!瞎想什麼呢忍冬!他一定會沒事的!對!他一定會沒事的!

終於,門開了!忍冬幾乎要立刻向那位白胡子老爺爺撲過去,卻又生生止住了腳步,怯怯不敢上前。自己……算什麼呢?不過,看太醫的神色,慕承風定然是沒事了!想到這兒,忍冬鬆了一口氣。本來她是要偷偷走開的,卻聽見太醫又叮囑了一句什麼晚上必會發熱,讓照顧他的下人們留意些,若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當晚,慕承風正倚在榻上,手中翻看著一卷兵書。之前已經出了一身汗,卻還是渾身滾燙。正當他準備下床喝水時,卻聽見門外有腳步聲,不由警覺。

叩叩叩,忍冬站在門外輕聲敲門。

“你回去休息吧,已經很晚了。”慕承風很快就猜到是誰了,頗為無奈地回道。

“我知道這樣不合適……可是你再這樣死扛著會落下病根的!太醫都說了要我們這些下人注意著些,我還特意問了他老人家,你卻把別人的好心當做驢肝肺,你怎麼這樣啊!”忍冬在門外又急又氣又羞,真恨不得將裏邊的人打暈了去!

慕承風知她是擔憂自己,卻又想到沐漓煙先前對自己說的話,兩難之間,不知如何麵對她,隻得漠然以對。然而,他低估了忍冬對他的重視程度。

砰的一聲,忍冬直接甩開門,手中還托著酒盞和藥湯。知道他在病中,身上必然難受,忍冬毫不猶豫地把藥碗遞到了他跟前,惡聲惡氣道:“你不必擔憂什麼人知道,我小心得很,沒有人看到!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再沒臉沒皮也不會如此不知廉恥!待你病好,我立刻就走,回我的小山村去,再不來煩你!這樣,你總該安心了吧!”本是決絕之言,可是她顫抖的身子還有一臉隱忍的淚意,卻無不在昭示著她的言不由衷。

慕承風並非草木,如何不知她心意,可自己心裏也是兵荒馬亂,又木訥不知如何安慰,隻得閉口不言,乖乖接過藥碗,苦澀在他舌尖綻開,似乎直苦到心中。

忍冬已經將浸了酒的帕子敷在了他的額上,動作看著相當不客氣,卻還是盡量不把他弄痛。適才忍冬說的話並不全是一時的氣話,她本身是個幹練性格,這麼長時間,她看得清清楚楚,既然慕承風並不喜歡自己,那自己呆在這裏除了讓他為難,什麼也做不了,即使他與自己結為夫妻也是為了責任二字,與其兩人無愛相守,不若她識趣離去!可是……為什麼,自己的心這麼痛,這麼痛呢?

此後幾日,忍冬真的隻是盡心盡力照顧他,再不與他多說一句話,似乎兩人隻是主子和婢女的關係。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再也不在他麵前冒失莽撞,恭恭敬敬,半點挑不出錯處。可是越是這樣,慕承風越覺得煩悶,可是他自己又不知自己在煩悶些什麼……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慕承風傷愈的那天。

慕承風下朝歸來,右眼皮一直跳。果然一進家門便見管家形色匆匆,急急忙忙道:“大人!老奴失職啊!忍冬姑娘她、她留書一封,人已然不見了!”

“什麼?!”慕承風一時沒緩過勁兒來,身形一震。她竟然真的……真的離開了?!武藝不精又是孤身一人,皇城裏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人可不少,她這不是送死麼?!

“找!快去!找不著她你們就不用回來了!”慕承風心急如焚,卻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略一思索,直接向太女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