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怔怔地聽著他低沉的話語,那些情感沉澱在他的話語中,回蕩在她的心間,巨大的欣喜讓她忘了反應,隻是呆呆地,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一言不發。
半響,她似是終於反應過來了,張了張嘴,卻懊惱地發現自己現在還不能說話,隻能伸手捂住自己的臉,不斷地點頭,眼淚卻是如決堤之洪,傾瀉而下。
她拉過慕承風的手,在他掌心中一字一劃地寫道:“這次,是真的了吧?”
慕承風又是一疼,鄭重點頭,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十六個字,仿佛帶了巨大的力量,讓忍冬不安的心瞬間填滿,安定下來。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淚水怎麼也止不住。慕承風什麼也沒多說,隻是將她攬在懷中,任由她將自己胸前的衣襟浸濕。他的大掌溫柔地拍打著忍冬纖瘦的背,一下一下。
這廂溫情脈脈,沐漓煙那裏就不太好了。這兩人抓回來有兩日了,卻是怎麼也撬不開嘴。一口咬定是自己一手策劃的,隻是為了報複慕承風。怎麼可能!想也知道他們是在撒謊!
沐漓煙讓簡隨夕去查這兩個人的資料,查了這樣許久也未有進展,簡直是無從下手。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冷缺月咳了咳,說是還有一法可施,隻是有些不保險。就是用蠱蟲,迷心蠱。
一聽名字就知道它的用途了,可是有什麼不保險之處呢?沐漓煙看向冷缺月,卻是歐陽文軒替他答道:“殿下有所不知,這迷心蠱性情殘暴,稍有不慎,施蠱者自己就會受其所害,神魂顛倒,嚴重者更是會神誌不清,狂性大發,最後自戕而亡!”
沐漓煙聽了,若有所思地瞥了歐陽文軒一眼,又看了看冷缺月,突然微微笑道:“那蠱蟲什麼樣的,缺月,不若拿來看看?也好讓我有個見識!”
冷缺月神色奇異,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拗不過她的好奇心,給大家看了。
當晚,沐漓煙潛入了冷缺月的住處。她知道其實冷缺月一定知道,那他究竟是阻止還是不阻止?不過,直到沐漓煙順利取到迷心蠱,冷缺月都未出現,隻是在她要走時,扔了一個小瓷瓶出來。
沐漓煙無聲地笑了笑,去了密室。迷心蠱的用法,她今日下午就查到了,以自己的血催動,再在要下蠱的人身上割一刀,放在傷口上,待它進入腦部之後就可以問話了。
女人的直覺告訴沐漓煙,這兩個人中有一個人是自己扳倒那兩個舅舅的關鍵。
沐漓煙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指劃出一道口子,擠出一滴血滴在了玉盒中的蠱蟲身上。然後又將蠱蟲扣在了當日押著忍冬的黑衣人身上。
“你的任務是什麼?”沐漓煙的聲音虛無縹緲,卻是清晰地鑽進了他的腦中,掙紮再掙紮,最終還是沐漓煙占了上風。那人麵無表情答道:“故意被抓,前五天堅決不透露,第六天假意透露是文詡王之命。之後將從前公主墜馬、還有幾次投毒、刺殺事件都推到文詡王身上,尤其是告訴殿下,她的幾個心頭之人都受過文詡王的迫害。”
“靜周王還交代了你什麼?你還聽到旁人議論些什麼?”沐漓煙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珠炮似地發問。
良久,那人終於又答道:“聽到他們談論……給陛下……下藥……讓陛下性情殘暴、濫殺無辜……”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斷斷續續,這是蠱蟲的作用漸漸削弱的征兆。沐漓煙不敢再耽擱,等了幾分鍾見他再說不出個所以然,變未再問下去,轉而將蠱蟲用自己的鮮血吸引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沐漓煙的臉色已經一片蒼白,嘴唇都變成了蒼紫色。她的身體不能自已地微微抽搐,血脈都在燃燒似的。背上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整個人好像是剛從水裏出來似的。
可是這蠱蟲一生隻能用兩次,而且中間間隔不到一個時辰。沐漓煙若是再想用一次,必須保證自己的意誌力足夠強大!因為這蠱,拚的就是人的意誌力,孰強孰占上風!
沐漓煙休息了半個時辰之後,再次毅然決然地動用了蠱蟲。
同樣的問題,沐漓煙感覺自己遇到的阻力似乎越來越重了,頭疼欲裂,她咬緊牙關強撐著,不斷催問著,勢必要讓另一個人說出來。最終,她還是成功了。
利用打入暗衛隊的暗衛,策劃太女殿下謀反之事。還有迷迭香,書信與密函。就是這斷斷續續的話語卻在沐漓煙腦中組織成了一個龐大的計劃。
沐漓煙知道冷缺月一定在,她強撐著自己的神智,收回蠱蟲的同時,有條不紊、言簡意賅地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先借自己之手除掉文詡王,趁此機會將靜周王的人安插在自己的暗衛中,然後偽造書信、密函,最後刺殺女帝,坐實太女謀反的罪行。之後就是給女帝下迷迭香,漸漸讓女帝變得殘暴不堪,濫殺無辜,最後自己名正言順地攝政,最終奪得帝位。
說完最後一句話,沐漓煙倒出那個瓷瓶中的藥丸,迅速服下。做完這一切,她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腦中空空如也,像是把自己所有的腦細胞燒光了一般,什麼也不剩了。可是,有這一段話,靜周王的計劃就會被破壞殆盡,自己的勝算就會越來越大。她,終於放心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