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
寒雪玉帶著沐漓煙穩穩地向雪山上前行,幸而最近天氣尚好,山上風雪比之往日倒溫和許多。
“雲舒,缺月可曾說過從前有幸見到寒晶花的人是從何處上山的?”沐漓煙不想二人如無頭蒼蠅般到處亂轉,便開始盡力回憶那天冷缺月說過的話。
“未曾言明,似乎是偶然得之。”寒雪玉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認真嚴謹。
“這雪山雖說人跡罕至,可總會有來此撞運氣的人,若是他們,你猜會如何行事?我想,山路崎嶇,終年積雪,一般人們大約都會從容易處下手。算起來,就隻有東邊最是方便。可這些前來尋寶的人,非死即傷,極少數人攀上頂峰都未有所得。這條路既然被人走過這麼多回都無所得,會否寒晶花根本不長在這邊?我們、要不要考慮從最麻煩的西邊入手?”沐漓煙這番話說得雖然有理,可也畢竟是推測。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隱隱有種感覺,西邊一定有自己要找的東西!
聽出她話語中的忐忑與隱然的堅持,寒雪玉默默思索了一會兒,最終認同了。
轉道西上,果然更加艱難。淩冽的寒風刮在臉上,鋒利如刀刃。沐漓煙因為中毒,身子孱弱了不少,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渾身發軟,提不起力氣來。她這種情形寒雪玉在上山時就已經料到了,此刻見了倒也沒有多少驚詫,隻是緩緩蹲了下來,回頭示意沐漓煙。
沐漓煙咬了咬唇,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壓下心中的羞澀與歉意,輕身趴在了他的背上。
寬大的鬥篷罩著她,寒雪玉有力的雙臂正緊緊箍在她的腿彎處,猶豫了一下,沐漓煙還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從這個角度,她輕易就看見了寒雪玉白玉一般的耳垂染上了一層粉紅,一直蔓延到後頸。若非現在時機不對,沐漓煙非得好好挑逗一番不成!心中為寒雪玉的純情與青澀而暗暗發笑,她也沒有再做多餘的動作,隻是在風聲愈發大了以後,緊了緊鬥篷,柔軟的身子與那並不甚寬闊卻溫暖的後背貼得更密切了。
後背傳來的不屬於自己的溫軟,習武之人的敏感更是讓寒雪玉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緊貼之物的溫度。心中默念清心訣,將腦中有些旖旎的念頭甩掉,寒雪玉繃緊了身子,繼續向上。
一旦踏上雪山就隻能不斷前行,不能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否則極容易在不知不覺中死去。寒雪玉自己有內功傍身,固然不懼;可沐漓煙是個普通人,更別提她此時中了毒!為了讓她保持清醒,寒雪玉隔一會兒就會問她一句話,促她回答,以防止她昏睡不醒。
雪山氣候嚴苛,沐漓煙就是穿的再暖,也還是各種不適應,又過了一個時辰氣息便較之先前愈加微弱。寒雪玉心急如焚卻是遲遲找不到那山洞,隻得先尋了一塊兒較平坦的石頭,將沐漓煙輕輕放在上頭,扶著她坐起來,以內力為她保暖身體,順便調息五行。
先前在寒雪玉背上時,沐漓煙隻感覺頭腦漸漸不甚清晰,有些昏昏沉沉的,身體隨著寒雪玉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聲輕微起伏,半夢半醒間,似乎看見了前世的那些高樓大廈。心知自己狀態不對,卻隱隱聽見耳畔不斷地呼喚聲。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朦朧。晃了晃神,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看見他顯而易見的焦急與擔憂,沐漓煙怔了怔,隨即又笑開,輕聲道:“我是不是差點就睡著了……讓你擔心了……”感覺到自己體內遊走的陌生氣息,沐漓煙大體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原本是要說什麼調侃一下的,可看見他的神情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便又柔聲道:“我們……還是快走吧……”
寒雪玉又默不作聲地探了探她的脈息,暫時沒有大礙,便伸手去扶她。呼嘯的狂風夾雜著鵝毛般的雪片肆虐而來,沐漓煙一時沒有抓穩,直直向後倒去!寒雪玉大驚失色,身手如電,拽住了她的鬥篷一角,迅速收臂將她死死地護在了懷中!豈料鬆軟厚實的雪層下竟然空無一物,寒雪玉心知有異,盡量護住了懷中之人,在一片黑暗之中不斷下墜!
沐漓煙是被熟悉的灼心之痛喚醒的,滿目黑暗,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裏似乎是一個山洞。感覺到自己身下並不是寒涼的地麵,而是一具溫熱的身體,微微起伏著。沐漓煙強忍著劇痛,顫巍巍地開口低聲喊道:“雲舒、雲舒……雲舒!”
沒有回應。
沐漓煙有些慌神兒,想支起身子看看寒雪玉的情形,可是還沒有怎麼起來就被一陣劇痛弄得身子一軟,無力地砸了下來。
一聲悶哼突然響起,沐漓煙感覺寒雪玉胸口的起伏大了許多,努力抬起頭,借著山洞裏微弱的水光看到了那雙剛剛清醒的雙眸。
沐漓煙很想問問寒雪玉的情況,可是連續不斷的噬心之痛實在讓她無法開口。寒雪玉一醒來就察覺到了沐漓煙的情況,他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體,背部一片刺痛,大約是落下來時劇烈撞擊造成的吧!至於其他的地方倒是好端端的,不得不稱一聲萬幸。